孟之与唐老祖刚到客栈门口,便见到柳堂主熟人守在大堂内。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孟之,你可算回来了,赶紧上楼去看看。”柳堂主见孟之回来,忙道。如今他不敢再在孟之面前充上司的范。
“怎么回事?”孟之问道。
“詹公子的小姐不见了,有人说看到你抱着她回了客栈。公子带着我们来找,可余姑娘拦着死活不让他进房门。”柳堂主道。
孟之沉着脸走上楼,便听到走廊里传来争执声。
“余师妹,你就让我四叔进去看一眼,只要看到铃铛安然无恙,我们马上救出来。”这是詹远帆的声音。
“我一个姑娘家的房间,凭什么让不三不四的男人进去?”余青影毫不让步。
“你……你这话是怎么说的?谁是不三不四的人了?”詹文林急道。
“弟子见过唐老祖。孟师弟,你总算回来了,劝劝余师妹吧,铃铛可是我四叔的亲女儿。”詹远帆见到唐风、孟之上来,迫不及待地道。
孟之没有答话。余青影气鼓鼓地站在门口不肯让步,仇怀则环抱双臂冷眼旁观。
“孟之,铃铛她……没事吧?”詹文德担忧地问道。
孟之怒火腾地升起,沉声道:“她有没有事,你会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从詹府逃出来,你这个当爹的毫无察觉?”
“最近确实事情多了些,陪她的时间就少了些。”詹文德愧疚道。
“你说过会好好保护她,现在呢?你知不知道,只要我晚去一会,铃铛就差点被人拐骗走,将来不是打断腿脚扔街上乞讨,就是卖入青楼。”孟之终于忍不住低吼道。
“什么?是谁这么放肆?”詹文德圆睁双目,狂怒与后怕交织在脸上。
孟之心一软,自从钱睦说出真相之后,他一直纠结要不要对詹文德下手。但一想到詹文德对林方卿母女确实出于真心,又是铃铛的亲爹,如果自己杀了他,铃铛如何自处?
“黑豹帮。”孟之平复情绪,低声道。
“黑豹帮?刘三豹?”詹文德咬牙道:“文林,立即召集人马……”
“不必了,刚才我已经去了向阳街。刘三豹被我杀了,黑豹帮已经不复存在。”孟之冷冷地道。
詹家三人震惊地望着孟之,但他们并不感到意外,毕竟有唐风同行。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唐风几乎没有怎么出手。
“多谢。”詹文德第一次真诚地对孟之道。
“詹公子,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得说。你我曾约法三章,你答应过我以后铃铛的去向由她自己决定。如果她不想回詹府,你不得强迫。贵府有一个叫小莱的婢女,我想让她跟着铃铛。如何?”孟之道。
詹文德沉吟片刻后,道:“如果铃铛不想回府,我当然尊重她的意愿,天恩巷那个小院子本来是我夫人买的,她可以先住那里。小莱更不是问题。”
见詹文德爽快答应自己的条件,孟之小心翼翼地道:“青影,要不……让詹公子见见铃铛?”
“你是没见过铃铛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势,自己的亲闺女被人虐待成这样,他……他还好意思说为了她好。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余青影柳眉倒竖,说着说着声音哽咽起来。
“铃铛被虐待了么?”詹文德再次震惊万分。无论是母亲还是铃铛,都没在他面前表现出半点异样,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呵呵,你看看他这爹当的。”余青影嘲讽道:“铃铛正在睡觉,等她醒了,由她自己决定要不要见你这个不负责任的爹。”说罢回房,轻轻关上房门。
“孟师弟……”詹远帆还想劝说孟之,被詹文德挥手打断。
“那帮歹毒的丫鬟侍女,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们。”詹文德咬牙切齿道:“文林、远帆,你们先下去,我有些话要单独与孟之说。”
孟之心想,真正的罪魁祸首不是你那心肠歹毒的母亲吗?没有她的默许,那些丫鬟侍女敢对铃铛下手?
“詹公子有何吩咐?”待詹文林二人离开,孟之道。
“呃……”詹文德看向一旁的唐风、仇怀,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詹公子但说无妨,我知道的二老都知道,我不知道的二老说不定也知道。”孟之直言不讳道。
“对方愿与白眉山庄谈。”詹文德道。
“什么时候?地点在哪?”孟之道。
“今晚,还是那处乡间别院。”詹文德顿了顿道:“你们几个人?”
“就我们三人。”唐风接话道:“我想请问一句,王公公代表的是个人,还是朝廷?”
“在这件事上,王公公可以全权负责,他代表的是皇上的圣意。”詹文德朝北方一拱手,庄严肃穆道。
“我们戌时准时到。”唐风道。
“吱呀”,余青影的房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探出头来,见到詹文德立刻惊喜地扑了过来,叫道:“爹爹。”
詹文德连忙蹲下身来抱住铃铛道:“铃铛,怎么一个人偷偷地跑出来啊?”
铃铛脸上立刻现出委屈,道:“爹,那个凶……那个奶奶说我娘是扫帚星,坏了詹家的风水,还说我是野种。我……我说我娘不是扫帚星,她就不给我饭吃。我很饿,又想去找爹爹,所以……所以铃铛就跑出来了。”
“哪些姐姐婆婆有没有打你掐你啊?”詹文德继续问道。
铃铛眼神闪烁,支吾道:“没怎么打我掐我,其实不太疼,我忍得住。”
一旁的余青影看不下去,掀起刚为铃铛买的崭新衣裳,露出腰间的瘀痕怒道:“姓詹的,你是蠢还是故意回避?你不会自己亲眼看看?”
詹文德神色一僵,随即眼中冒出怒火道:“是詹某不察,回去定会好好惩治她们。”
“还在找借口,没有你那个娘的指使,府中下人敢这样放肆?说不定铃铛身上的伤大半都是你娘造成的。”余青影愤懑道。
“这是詹某的家事,就不劳烦余姑娘操心了。”詹文德牵起铃铛的小手,道:“铃铛,走,咱们回家,回我们天恩巷那个家。”
铃铛立即欢呼雀跃道:“好啊好啊。”
还未迈步,她又回头望向孟之和余青影道:“爹爹,我们请孟哥哥和余姐姐一起来住好不好?还有小莱姐姐,也一起过来。”
“孟哥哥和余姐姐会来看你的,以后小莱姐姐天天陪着你。”詹文德轻声道。
铃铛眼中露出不舍,道:“孟哥哥、余姐姐,你们可要早点过来看望铃铛。”
想起林方卿母女的遭遇,余青影眼眶一红,正要上前说话,却被孟之一把拉住。
“好的,铃铛,我和余姐姐很快就会来找你玩。”孟之突然想起什么,走上前去,从怀里掏出那条玉兔手链,仔细地替她戴好道:“铃铛,以后乖乖地听爹爹的话。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你一定要和孟哥哥说,好不好?”
“嗯。”铃铛特别认真地点了点头。
待詹文德父女下了楼,余青影气冲冲地道:“为什么拦着我?”
孟之叹了口气道:“唉,毕竟他们是父女,我们是外人。看得出詹文德对铃铛是真心爱护的。”
“如果是真心爱护,为何这么长时间,他都没察觉铃铛身上的瘀伤?”余青影依旧忿忿不平道。
“好了好了,詹文德只是没想到他母亲会如此狠毒。我答应你,如果以后铃铛再受委屈,我们就直接带走她。”孟之安慰道。
“哼。”余青影虽然还是放心不下铃铛,但也清楚不能强行留下她。
唐风对孟之使了个眼色,道:“走,咱们到老仇房内去喝茶。”
孟之刚要抬腿,余青影立刻意识到了不对:“等等,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这个……呃……”孟之不想对余青影说谎,哪怕是一句。
“小孟子,有唐老祖和仇先生撑腰,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余青影斜睨着孟之,语带威胁道。
孟之无奈只得将今晚要去与王公公等人会面的事说了出来。
“老大,王公公身边高手如云,他自身修为更是深不可测。此去危险重重,所以……”孟之辩解道。
“你怕我去成为累赘?”余青影冷冷地道。
“不是,不是,就是……危险。”孟之连连摆手道。
“你怕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余青影道:“不如现在咱们切磋切磋,看看谁才是累赘。”
孟之向唐风和仇怀投去求助的目光,不曾想那两位怡然自得,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二人。
“看掌。”余青影不再废话,一掌拍向还在愣神的孟之。
孟之连忙抬手格挡,不料余青影的手臂像是能转弯般,绕过他的手掌,“啪”地轻轻拍在他的胸膛。
孟之后退一步,很快站稳身形。如果刚才余青影使用内力,自己或许已经受了内伤。
他深吸一口气,道:“再来。”
余青影依然使用的是那套掌法,孟之则以“柳絮刀法”的手刀式应对。
十几招过后,孟之发现余青影使用的心法十分熟悉,不过似乎比自己的更为深奥精妙。
又过数招,余青影再次一掌拍在孟之的额头之上。孟子头往后一仰,虽没用内力,但这一掌却不轻。
孟之摸着有些疼痛的额头,苦笑道:“老大,你这是什么掌法?明明知道你攻来的方向,可就是防不住。”
余青影得意洋洋地道:“掌法嘛,是丹霞派的灵蛇掌,要的就是攻其不备,变化多端。可你没发现我用的什么心法么?”
“《太玄经》的第三层。”孟之道。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修为是他们这批学徒中的第一人,天赋不错,勤勉更是旁人无法企及。没料到余青影不仅将《太玄经》练到了第三层,而且掌法也熟稔于心,肯定没少下过功夫苦练。
“还是有点见识嘛。”余青影歪着头道:“如果使上内力,也许你现在就躺在地上哭爹喊娘了。”
“如果只是切磋,青影自然略胜一筹,但是生死相搏的话,嗯,胜负难料啊。”唐风捋着胡须道。
“要不现在就试试?”余青影跃跃欲试道。
“别,别,我甘拜下风好了。”孟之连忙道。
余青影天赋不比孟之差,又一直待在余承意、妙真妙净、仇怀、唐风这种大高手的身边,勤勉及不上孟之,但比其他学徒绝对用功。只是她对敌经验不足,与“杀人无数”的孟之差得太远,如果真要以命相搏,多半胜出者还是孟之。
“那我有没有资格去谈判?”
“有,有。”
“好,那就去我房间,我泡茶给老祖和仇先生喝。”余青影兴致勃勃地道。
唐风和仇怀端坐在桌旁,二小忙着烧水泡茶伺候。
“老祖,‘疯僧’前辈去哪了?他不和我们一起去吗?”余青影递上两杯泡好的新茶,好奇地问道。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王公公他们肯定会想要和我们合作。”唐风缓缓地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我与‘疯僧’老弟一商量,决定先去打探打探,顺便安装一些机关,万一谈不拢起了冲突,至少还有一些保命的手段。谁知道王公公那种人会不会出尔反尔,临时产生歪心思。”
“这姓王的公公到底想要干什么?”余青影早先并没有太在意唐风孟之他们的动作,直到这次要亲自赴会,才想要知道更多的详情。
“孟之说过,金龙卫这次来洛阳,明面上为的是拿下不按规矩行事的丁家,实际上其实是对江湖失控的担忧。”唐风道:“怎么样的江湖才让人放心呢?只有掌控在自己的手里。皇帝这么想的,楚王、汝阳王、还有朝中权倾一方的大佬们也都是这么想的。”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孟之道。
“仅凭来洛阳的金龙卫和詹家,就想要对付丁自立和铁旗帮恐怕力有不逮。除非朝廷直接下旨,但抓人的理由不充分,朝中与丁家有瓜葛的大有人在,到时肯定闹得人尽皆知。所以,他们才想置身事外,让我们动手挑起战端,他们可以顺势收拾残局。”唐风道:“我们可以帮助他们对付丁家,不过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此事的主使者是金龙卫,是王公公。”
“要是他们不答应呢?”
“那就一拍两散,各走各路。”
“可唐心和我的一个朋友还在他们手里。”孟之面有忧色道。
“放心,王公公老奸巨猾,他知道如果逼急了,我们站到丁家一方,这次任务失败他没法和皇帝交待。”唐风道:“还有,你不是说那个詹家三公子也会帮唐心说话么?”
“可我还是担心……”
“不必担心,唐心也是我的后辈,她刚出生时我还抱过她呢。如果万一谈崩了,我们立即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便是。”唐风摆了摆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