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之独自去街市采买了一些物品,又慢悠悠地回到小船吃饭喝茶,直到天色快黑了,才吩咐谢承志出发。发布页LtXsfB点¢○㎡
果如他所料,小船行出三十余里,在一个荒僻的地方,一条大船横亘在江面上,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嗖嗖”,两条身影从大船上纵跃而出,稳稳地站到了小船甲板上。
小船船身微微一沉,没有太大的晃动,可见来人的轻功非同一般。
“言前辈,言兄,里面请。”孟之掀开仓帘,笑吟吟地道。
“挨了一剑一掌,还能生龙活虎,你小子命还真硬。”言继宗有些诧异道:“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解决吧。”
“难道言前辈还怕晚辈设下什么陷阱不成?前辈不是想抓孟某回京么?先进来喝杯茶,慢慢聊。”
孟之越是坦然,言继宗越是疑惑不定。他向言瀚海使了个眼色,言瀚海马上纵身来到船尾,这是防止孟之忽然跳入江中。
“和你没什么好聊的,要么你束手就擒,要么再挨老夫一掌。”堵住了孟之的逃生之路,言继宗也不废话,准备直接动手。
“前辈不好奇为何船上只有我一人么?”孟之气定神闲道。
“别以为老夫没看到他们坐上皮筏逃了,不过只要将你拿下,他们三人还不是手到擒来。”言继宗不以为意。
“哦,是么?”孟之说完,将他身旁一个盖着盖子的木桶推倒,木桶里汩汩地流出暗褐色的液体,顿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
“这是……火油?你想烧船?”言继宗心中一惊,要知道他和言瀚海都不熟水性,万一小船烧起来了,还真有可能被孟之逃掉。
言继宗不敢再耽搁,当即一掌拍向孟之。孟之转身就奔向船舱内的桌子,一把将上面的油灯打翻在地。然后他立即撞破船舱跳入江中,甚至没有激起一片水花。
“轰”,船舱内顿时窜起一人多高的火焰。言继宗不得不后撤,大声道:“三儿,回大船。”
话音刚落,又是“轰”地一声闷响,只见那艘大船的船舷也冒起大火。不用说,这是谢承志三人趁着夜色靠近大船,泼上火油后点上了火。
言继宗顾不得许多,拉着言瀚海跳回了大船。
秋高气爽,天干物燥。火借风势,火焰像一条蛇般到处乱窜,船身很快被火焰吞噬。
船家和几名水手早已跳入江中,可言继宗叔侄水性不熟,此处江面开阔,一时竟有些彷徨。
情急之下,言继宗一掌拍断船桅,将巨木抛入水中,道:“三儿,抱住桅杆,往江边游。”
言继宗叔侄先后跳入江中,紧紧抱着桅杆,脚下用力蹬,往江边游去。
“嗤”,一声轻响,桅杆从中而断。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原来是潜入水中的孟之,用匕首将桅杆斩断。
“二叔,有……有人在我下面的水中。”言瀚海慌乱道。桅杆一断,言氏叔侄也被分开,孟之马上往言瀚海的方向潜去。
“三儿,别慌,我这就过来。”言继宗眼见两人越来越远,于是从水中跃起,脚尖在桅杆上一点,纵身往言瀚海的方向扑去。
“啊。”言瀚海一声痛呼,水里的孟之用匕首狠狠地在他大腿上扎了一下,江面上很快涌上一片嫣红。
“小子敢尔。”言继宗怒吼一声,在空中一个转身,跳入江中。
言继宗虽然水性不行,但内力深厚。他憋着一口气,一掌朝水下的那个黑影拍去。
孟之身躯扭动,像一条鱼儿般窜出老远,一下就脱离了掌力范围。但他还是感觉到水流汹涌,可见刚才的那一掌的威力。
孟之从十多丈外露出水面,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言瀚海邪魅一笑,重新潜入水中。
言瀚海被孟之那一笑吓得一激灵。他的伤势未愈,大腿上刚受的伤在冰冷的江水浸泡下疼痛入骨,他顾不得尊严,大叫道:“二叔,救我。”
言继宗冒出水面,安抚道:“有我在,咱们赶紧往江边游。”
刚游出不到一丈,言瀚海又惊叫道:“二叔,水下有人扯我的腿。”
“用脚踹他。”
“我……我那条腿受伤了,踹不了。”
言继宗一个猛子扎入水中,水下的那道黑影“呲溜”一下又远远避开。
言继宗虽然能憋气,但他在水中的速度远远及不上孟之,加之拍出的掌力被江水阻隔,威力大打折扣,因此也只能干着急。
等言继宗一出水面,言瀚海又是一声痛呼,这次是另一条腿被匕首刺中。
言继宗心一横,使出千斤坠,直沉水底。言瀚海双腿受伤,无法蹬水,只能随着桅杆往下游漂流。
好在此时江水不深,言继宗在水底跟着言瀚海移动。他能看到孟之远远地在旁环伺,等待机会。
一炷香的工夫后,言继宗有些憋不住,他正准备往上浮,一道黑影疾速往他冲来,手中匕首划出一道弧线,撩向他的咽喉。
“来得正好。”言继宗心中暗道,伸手就往黑影的手腕抓去。
黑影在水中一个轻巧的转身,堪堪躲过一抓,随后身子下沉,又刺向言继宗的大腿。
言继宗抬腿就踢,黑影一个翻滚,再次避过。
经过这么一番打斗,等言继宗从水中冒出,言瀚海已经与他相隔足有两丈远。
孟之忽然从言瀚海不足一米远的水面探出头来,嘿嘿笑道:“言兄,口渴么?”
言瀚海吓得魂飞魄散,叫道:“我……我不渴,二叔救我。”
言继宗从旁捞过不知从哪飘来的一块船板,快速地往下游去。可一切已经来不及,他眼睁睁地看着孟之刺伤了侄儿的右臂,随后又被拖入了水中。
除了远处两条船燃烧发出的“噼里啪啦”声,江面上一时再无其它声音。
言继宗心中惶急,再次使出千斤坠沉入水底。他能远远看到言瀚海在水中拼命挣扎,孟之在一旁防止他露出水面。
言继宗在水底疾步而走,冲向两人。
孟之也发现了言继宗的身影,等到他还有一丈多远时,提着言瀚海的发髻游走。此时言瀚海的挣扎越来越弱,他不知道已经喝了多少江水,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言继宗心急如焚。其实这言瀚海并不是他的侄儿,而是他与大嫂偷情生的亲生儿子。就是因为此事无意间暴露,所以他才不得已而离开九幽派。
言继宗一生未婚,如今年近六旬,,无论如何他都不愿唯一念想的这个儿子出事。
正在他绝望狂怒之际,却见孟之向他打了几个手势。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他不要再追,而孟之也不会对言瀚海不利。
言继宗立马停步,眼看着孟之带着言瀚海游远。直到快憋不住气,他才认准方向,往岸边走去。
孟之拖着昏迷的言瀚海上了岸,调息了片刻,才提着他的腰带往上游而行。
为避免撞上言继宗,孟之绕了一个大弯,才抵达小船停泊的岸边树林。刚走入树林,从树后跳出一个人来,语带哽咽道:“大哥,我……我见你和他们争斗,久久没有浮出水面,还以为……”
“我早就说过余公子不会有事,余姐姐急得跟什么似的,哭了好久。”倒是谢金枝对孟之信心满满。
“吧嗒”,孟之将言瀚海丢在地上,道:“在陆地上我不是他们对手,可在水里,余某还是有几下散手的。”夏凤飞对他的牵挂让他心里有些感动,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提着腰带一阵疾奔,让言瀚海腹中的江水吐出了大半,此时他虽然没有苏醒,可是已经姓名无忧。
“余兄弟,接下来该怎么办?”谢承志道。
“接下来与你们兄妹就没关系了,你们回家去吧。”孟之从怀里掏出三锭银子,道:“这里有十五两,就当赔偿你们被烧毁的船只。”
“这可使不得,二十两银子已经足够多了。”谢承志连连摇手道。
“拿着吧。”孟之将银子塞给谢承志。
“余大哥,接下来的行程你是走陆路还是水路?”谢金枝突然开口道。
“多半还是水路吧。”
“既然走水路,那你还得继续雇船,不如拿这银子买一艘,继续由我兄妹俩行船。”谢金枝道。
“金枝……”谢承志想要阻止,可谢金枝却没有理他。
“大哥,我觉得金枝妹妹说得有道理,重新找人雇船挺麻烦的。”夏凤飞在一旁也劝道。虽然只有短短数日,可她与谢金枝已经相处融洽,她也极喜欢这个小姑娘直来直往的脾气。
“这个……”孟之对眼前脾气温和、心底善良的两兄妹也有好感,最主要是他和夏凤飞孤男寡女,如果没有合适的女子陪伴,将来还真不好辩解。
“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先去附近看看有没有船买。”不等孟之答应,谢金枝拉着她哥哥的手就走。
“不是已经打赢了,还抓了个人质,为何还是愁眉不展的?”夏凤飞见孟之仍然一脸沉重,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有,只是……”孟之既担心余青影的安危,又对眼前的情形感到忧愁。本来他一个人来去自由,现在倒好,夏凤飞之外又多了两个要保护之人。
“你是担心余姐姐,还是嫌我们三人是累赘?”夏凤飞直言不讳道。
“都……都有些吧。”孟之决定不再隐瞒自己心思,道:“夏姑娘,有件事我想和你说清楚。嗯,这个,我和青影青梅竹马,感情甚笃,无论出了什么事,我都不会对她有异心,所以……”
“我知道啊。”夏凤飞心里一酸,但还是神情平静道:“我也没有其它想法,只是孟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在你身边服侍你的起居而已。孟公子,你也别想太多了。”
“那……那就好。”孟之松了一口气,有些愧疚道。
沉默了半晌,夏凤飞道:“在京城的时候,我经常梦想着闯荡江湖,可真正走了这番,才发现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哦,有什么不一样?”孟之卸下了心中包袱,与夏凤飞说话都放松了不少。
“原来以为闯荡江湖就是锄强扶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青衫骏马,意气风发。可实际上却是疲惫不堪,走路都能睡着。而且还时刻担惊受怕,担心对手找上门来。就拿今晚来说,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夏凤飞道。
“小时候我娘替我算过命,说我八字硬,应该能够活到死。”孟之见夏凤飞隐有忧愁之色,于是开玩笑道。
“那就好。”夏凤飞莞儿一笑,道:“这个人呢准备怎么处理?”
夏凤飞的一笑宛如百花盛放,让人心旷神怡。
孟之有些恍惚,听到她的提问,才守住心神道:“他叔叔迟早还会找上我们,留他在手里当人质,多个保障。”
同时孟之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千万别起什么歪心思,否则怎么对得起青影对自己的一番深情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