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叔见到她,脸上满是慈爱:“小六,一路辛苦了,先生在山上等着您呢。发布页LtXsfB点¢○㎡”
随后又看到了清月身边那个不可忽略的少年:“这就是阿笙吧,欢迎你来,小六的行李给我吧。”说着要去拿顾易笙手里的行李箱。
顾易笙不动声色的避开:“葛叔,我来放就好,怎么能麻烦您呢。”
葛叔也没有强求,等人放好行李后,就去了驾驶位,方白叶默默跟着去了副驾。
清月坐在后座,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里是师父的故乡,也是她曾短暂生活过的地方,只是那个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她习惯性攥着胸前的项链在相框上摩挲着。
顾易笙坐在一旁,望着清月沉思的神情,动了动手指没有去打扰她,转而将目光投向了车窗外的风景。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行驶,空气越来越清新,远离了城市的喧嚣。
终于,在一片竹林掩映下,一座古朴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院门虚掩着,清月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满树樱花正开得繁盛,一簇簇粉色缀满了枝头。
正屋的门帘被掀开,一个身着灰色棉袍、仙风道骨,却十分俊美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正是清月的师父——柳悬河。
柳悬河是韩老爷子的忘年交,据说两人相差了十岁,因棋结缘。
其实清月也不知道师父具体叫什么名字,师父说这是他给自己取的,只因这个名字好听,有大师的风范。
“师父。”清月恭敬地行了一礼,自从上次一别,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师父了。
柳悬河目光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忧虑:“回来就好,你爷爷的事,都处理妥当了?”
清月点点头,低声道:“都处理好了,按照爷爷的遗愿,把他的骨灰埋在了奶奶旁边。”
玄机子摆了摆手,示意她进屋:“进屋说吧,外面冷。”
顾易笙见状跟老人家打招呼后默默跟上。
屋内暖意融融,炉火正旺。
柳悬河给清月倒了一杯热茶,缓缓道:“世间因果,自有定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你可曾怨为师不去见他最后一面?”
清月握着温热的茶杯,摇摇头:“不怨,爷爷也不怨您的。”
柳悬河点点头:“既然来了,就别想其他的,听你师兄说你的心境,还不够稳。”
“能力越大,责任越重,心境若跟不上,迟早会出问题。这次回来,就多住些日子,陪我这个老头子下下棋,静一静吧。”清月点了点头,她知道师父是为她好。
这些日子,经历了太多事情,她的心确实有些乱了。
顾易笙这段时间也陪着她,当她陪老爷子下棋的时候自己就去后山钓钓鱼,摘摘菜,也是修身养性了。
方白叶是个闲不住的,见少爷没什么事要需要自己的,就去山里“打猎”了。
在山上的日子平静而安逸。
清月每日陪着师父下棋、练字、打坐,偶尔也会带着顾易笙跟着葛叔去山里采些草药。
远离了都市的纷争和学业的压力,她的心渐渐沉静下来。
柳悬河见人也没有再拘着她的性子,让她四处玩玩,就是不让人下山。
对此清月也没有意见,师父他老人家除了偶尔的叛逆,其他时候还是很靠谱的,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清月也没有多问。
山里的日子清闲,心情放松,偶尔会被顾易笙拉着去钓鱼采花也有几分趣味。
杨璟泽偶尔会发来信息,告诉她他和妹妹的近况,说杨璟汐想他了。
清月看着那些信息,嘴角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自从上次再一次救了杨璟泽后,她们之间的联系好像多了不少,偶尔杨璟汐也会用杨璟泽的手机跟她分享她的趣事。
比如她母亲的小摊生意火爆,她去帮忙,还得到了工资。
比如她在路边看到了流浪狗想要带回家,被哥哥阻止了,说是要她把口粮分给小狗。
她自是不愿意的,自从上次遇到清月后,她就经常跟自家哥哥说自己以后也要长得那么漂亮。
杨璟泽就说她平时不好好吃饭肯定不会长得好看的,还会营养不良,瘦巴巴的。
听多了后她就真的会害怕变丑,也乖乖听话,不把饭留下来给路边的流浪猫狗了。
季诗雅也打来过电话,兴奋地告诉她,自己考了年级第一终于超过她一分,还说张莎莎这次又是第三,气得哭了鼻子。
清月笑着恭喜她,两人聊了些学校的趣事,季诗雅还抱怨说宋允川的寒假作业太难辅导了,让她一个头两个大。
林晚晚和陈童两人也考得不错,都在年级前二十,林晚晚还说自己去了爷爷奶奶家,那边有雪,她们堆了好多雪人。
清月听着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心中一片温暖。
有朋友,真好。
寒假过半,清月经过师父的同意后就带着顾易笙下山了。
柳悬河见自己这个便宜小徒弟不再沉浸于悲伤之中,便也放下心来。
他是知道小徒弟的情况的,当时韩老头带人来的时候他还不肯相信。
在他心里,这丫头平时总是没心没肺的,真没想到奶奶的去世会对她造成这么大的打击。
他没去见韩老头最后一面,也是遵循了韩老头的遗愿,韩老头怕小六再一次陷入那样的情况。
他想让小六自己走出来,而不是靠别人。
他让老二一直关注着清月的情况,也知道这丫头进了医院,尽管心里担忧,但他也知道这些磨难是她避不开的。
柳悬河看着两人的背影摇了摇头,算了,一切自有定数,他过多的掺和只会适得其反,好事多磨啊,不经风雨怎能长成大树。
他转了转手里的珠子,嘴里喃喃道:今天是会相遇的吧。
清月和顾易笙下山后,径直来到爷爷埋东西的那棵树下。
她取出铲子,朝着当时埋东西的位置挖了下去。
顾易笙见状接过了清月的铲子,没一会儿就挖出了个盒子,顾易笙把盒子递给清月。
清月的手指有些颤抖,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还有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盒子里是一枚栩栩如生的粉色蝴蝶胸针。
清月愣愣的握着盒子,眼泪毫无预兆的夺眶而出。
顾易笙见状吓了一跳,连忙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试图安抚她激动的情绪。
清月攥着粉色的蝴蝶,一瞬间,所有的回忆一齐涌入脑海。
她想起了那些她忽视掉的时光,那时她只顾着偷偷摸摸的出门去给爷爷做胸针,没有关注爷爷的动向。
她忘了当她把东西给爷爷的时候,爷爷手上也有一处处伤,当时爷爷还骗她说是自己跟人学雕刻木头弄伤的。
可爷爷一直都会雕刻的啊,他小时候就自己做椅子,桌子,怎么又会因为这个弄伤自己呢?
她怎么能忘了呢,怎么能忘了……
顾易笙心疼地拍拍她的背,想让她停止哭泣。
他只觉得,随着她眼泪落下的那一刻,自己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像是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厉害。
他觉得清月的眼睛就像澄澈的天空,眼泪是洒落的雨,当她落泪的那一刻,他仿佛被这雨淋湿了全身,连呼吸都因这份难受而变得小心翼翼。
方白叶也是大气不敢喘一下,顿时也有些手足无措,不忍的别开了头,这姑娘怎么哭的这么让人心疼呢?
她哭时总是不出声,只是死死咬住嘴唇,任由眼泪肆意流淌。
看到她紧蹙的绣眉和泛红的眼角,任谁都会心生怜惜。
清月哭了一会儿,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易笙哥,能帮我戴上吗?”
顾易笙听着她浓浓的鼻音有些难受,他接过胸针,小心的给人别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上温热的衣襟,清月微微垂眸,透过胸前那只振翅欲飞的粉蝶,仿佛又看到了爷爷布满老茧却温暖的手。
清月微微侧头,顾易笙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山间清冽空气的味道,混杂着淡淡的松木香,奇异的让人心安。
“好了。”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清月抬手轻轻抚摸着胸针,冰凉的蝶翅在她掌心下似乎有了一丝温度,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声音虽仍带着沙哑,却清晰了许多:“谢谢你,易笙哥。”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地落在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眸却亮得惊人,像是蒙尘的珍珠被擦拭干净,重新焕发出温润的光泽。
顾易笙看着她胸前那枚在光影下流转着柔和色泽的蝴蝶胸针,又看了看她泛红的眼眶,心中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麻麻的。
他想说些什么,比如“不客气”,或者“别难过了”,但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个轻轻的“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