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那个叫林晚晚的小姑娘分开了?
清月点头,她成绩下滑了,老师重新调整了座位。发布页LtXsfB点¢○㎡
没事儿,程岚无所谓道:这才初二呢,只要好好听课,成绩很快就能提升。
清月垂下眼睫,想起下午林晚晚站在教室门口的身影。
那姑娘总是这样,明明委屈得要命,却偏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她忽然有些后悔,中午不该那样冷淡地走过,至少该多说几句话的。
阿星?顾易笙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在想什么?他倾身过来,声音压得只有她能听见,从刚才就心不在焉的。
清月摇摇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她扬起笑脸,转向程岚:岚姨,院子里的桂花开了,您今年要不要吃桂花糕?
要要要!程岚眼睛一亮,我就惦记你这口呢,外面买的都没你做的好吃。
“好呀,那我多做一点,都给你和顾叔叔吃,就留一点点给顾易笙。”
顾易笙闻言无奈笑笑,起身去端她身后的饭后水果,路过她身侧时忽然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小气鬼。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清月缩了缩脖子,假装没听见。
回程的车上,清月靠着车窗假寐。
路灯的光影一道道掠过她的脸,明明灭灭。
顾易笙坐在旁边,膝上摊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却半天没有翻页。
还在想林晚晚?他突然开口。
清月睁开眼,没有否认:她最近状态有些差。发布页LtXsfB点¢○㎡
所以你自责?
有一点,她望着窗外流动的夜色,如果我多提醒她几次,或者换座位后也多关注她一些……
阿星,顾易笙合上习题册,声音平静却有力,你不是她的监护人,也不是她的老师。
你能帮她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路要她自己走。
清月沉默片刻,轻轻了一声。
她知道顾易笙说得对,可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这是她的第一个朋友,她很在乎。
“顾易笙,你说,会有永恒的友情吗?”
“当然有,但前提是双方都在共同成长,而不是停留在原地。”
清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落在车窗上自己的倒影。
顾易笙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她心里漾开层层涟漪。
那如果……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其中一方走得太快,另一方跟不上呢?
顾易笙侧首看她,路灯的光恰好照亮她半边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习题册放到一旁,从包里摸出一颗柠檬糖——是上次清月塞给他的,他留着没吃。
张嘴。
清月下意识照做,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驱散了几分郁结。
她含着糖,含糊不清地抱怨:你又转移我注意力。
有效就行。顾易笙重新翻开习题册,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走得太快的人,可以停下来等等;但停在原地的人,也要愿意迈开步子。
清月含着糖,忽然想起林晚晚站在教室门口的样子。
那姑娘不是不愿意走,是害怕走了也追不上。
她想起得知要换座位的那天,林晚晚攥着她的衣角小声说:我们不坐在一起了还跟以前一样,是好朋友吗?,那时她怎么回答的?
她说:那当然啊,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我会帮你提升成绩的。
可现在她好像没有做到。
手机在包里震动,清月掏出来看,是季诗雅发来的语音。
她转成文字:「清月,我查到了!带队来的法国老师最喜欢用哲学命题当辩题,我找到了他近三年的比赛视频!」后面跟着一串兴奋的表情。
清月弯了弯唇,正要回复,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这次是林晚晚,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顾易笙的笔尖停顿,余光瞥过来。
清月把手机按在胸口,忽然坐直了身体:陈大哥,前面路口停一下。
怎么了?顾易笙问。
我想起有东西落在学校了。她撒了个拙劣的谎,手不自觉的扣着手机,你先回去,我打车回家。
顾易笙静静看了她两秒,忽然对司机说:陈大哥,调头去思诺。
不用——
我陪你。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晚上一个人不安全。
清月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反驳。
她低头给林晚晚发消息:「在哪?」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很久,回过来一个定位——学校后门的那家咖啡店,她们以前常去的那家。
车停在路边,清月推开车门,夜风裹挟着桂花的甜香扑面而来。
她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见顾易笙降下车窗,正望着她。
顾易笙。
谢谢你。她顿了顿,还有,桂花糕……我还是会给你留的。
少年在夜色里笑了,眉眼舒展如月光下的湖面:我知道。
咖啡店店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清月推门进去,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角落里,林晚晚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眼眶红得像兔子。
你怎么……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
糖要吗?清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巧克力,只剩一颗了,有点软了,不嫌弃的话——
林晚晚一把抓过巧克力,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眼泪却跟着掉下来。
她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你怎么这样……我都想好要讨厌你了……
清月在她对面坐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那现在呢?
更讨厌了。林晚晚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抖一抖的,讨厌你跟别人那么好,讨厌你都不回头看我,讨厌你……她顿了顿,声音闷在布料里,讨厌我自己。
清月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发丝柔软,和记忆中一样。
对不起。她说,是我答应你的事情没有做到,我应该多关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