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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青州归降,屯长赵阿珩的新局

    传令兵的高声宣令,在寨堡前炸开,围拢过来的流民与屯田兵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发布页LtXsfB点¢○㎡赵阿珩双手接过曹操的亲笔手令,指尖微微发紧——从襄邑城破的亡命流民,到如今能得乱世枭雄亲自召见,不过半年光景,他竟真的在这尸山血海的乱世里,闯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他将寨堡防务交给赵石,随传令兵即刻入城。鄄城的城墙还留着吕布攻城时的砖石裂痕,街巷里却已不见之前的慌乱,西线屯田区源源不断运来的粮食,稳住了城内的物价,沿街的商铺陆续开张,百姓脸上虽仍有战事留下的疲惫,却多了几分活下去的盼头。


    踏入州府正堂,赵阿珩第一次见到了名震天下的曹操。刚从濮阳突围回师的曹操,身上还带着战场的风尘,眼神锐利如鹰,正与枣祗、于禁、郭嘉等人议事,见他进来,目光落在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赏识。


    “你就是赵阿珩?”曹操放下手中的军报,声音浑厚,“枣祗说你有安农之才,于禁说你有守御之能,三百人挡四千黄巾,盐碱地种出翻倍粮,你倒是说说,你一个寒门少年,哪来的这些本事?”


    赵阿珩躬身行礼,不卑不亢,没有半句邀功之言,只字字恳切:“回主公,属下无他能,只记得恩师临终前的一句箴言:乱世安百姓者方得长久。家父教我木工营造,恩师教我律法算术,属下所学,不过是用来护百姓、守屯田、稳军粮。发布页Ltxsdz…℃〇M屯田是百姓的活路,是大军的根基,属下守屯田,就是守主公的兖州根基,自然不敢退,也不能退。”


    一番话说得坦荡实在,既无虚言,也无谄媚,曹操闻言朗声大笑,当场嘉奖他良马五匹、锦缎十匹,更将他的名字牢牢记在了心里。


    时光流转,转眼到了初平三年秋。曹操在巨野大破吕布主力,吕布率残部逃往徐州,兖州各郡县纷纷归降,动荡了近一年的兖州,终于大局初定。与此同时,曹操收编了百万青州黄巾部众,择其精锐健勇者编为“青州兵”,成为日后逐鹿天下的核心战力,可剩下的七十多万老弱妇孺,却成了摆在所有人面前的烫手山芋。


    这些降众颠沛流离数年,无地无粮,人心惶惶,若是安置不当,随时会再次哗变,成为兖州新的祸乱根源。屯田府议事堂上,一众老资格的屯田佐吏互相推诿,谁都不敢接这个差事——管好了是分内之功,管不好就是掉脑袋的大罪。


    唯有枣祗力排众议,再次举荐赵阿珩。曹操也当即拍板,正式下了调令:擢升赵阿珩为屯田部屯长,总管兖州西线所有屯田事务,全权负责青州黄巾降众的安置、开荒与屯田事宜,授予先斩后奏之权,可自主调配西线所有粮草、农具、物料。


    这一纸调令,让整个屯田府都震动了。


    屯田屯长,是曹魏屯田体系中手握实权的正式官职,下辖十余个屯田区,掌管数万屯田民,绝非之前的临时佐吏可比。一个十六岁的寒门流民,入营不过半年,竟一跃成为屯田部的核心官员,这在看重门第出身的汉末,几乎是闻所未闻的事。


    赵阿珩接过调令与印信,没有半分得意,只带着人立刻赶往青州降众的安置营地。入目之处,遍地都是面黄肌瘦的老弱妇孺,帐篷破破烂烂,大人孩子缩在一起,眼神里满是戒备与绝望——他们被官军追杀了数年,见惯了烧杀劫掠,早已不信任何官府的承诺,只当自己是待宰的羔羊。


    随行的属官都面露难色,可赵阿珩却没有先定规矩,先下的第一道命令,是从西线屯粮中调拨三百石粮食,按家庭分发给所有降众,先让所有人吃上一顿饱饭。紧接着,他亲自带着人勘察周边荒地,按丁授田,每个男丁分田五十亩,配套发放种子、他亲手改良的深耕犁与轻便翻车,甚至带着木工队,手把手教降众修造自流灌渠,改良盐碱土壤。


    他定下了铁一般的屯田规矩:官府出地、出种、出农具,秋收之后,官府取四成,屯田民留六成,多劳多得;新开荒地三年免赋税,老弱妇孺无法下地的,可做木工、纺线、编筐,凭手艺换口粮;所有屯田民,无论之前是襄邑同乡还是青州降众,一视同仁,犯事者按律处置,绝不苛待滥杀。


    这些规矩,像一束光,照进了降众们暗无天日的生活。他们第一次不用靠劫掠活命,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第一次被人当做百姓而非贼寇对待。短短三个月,赵阿珩就稳稳安置了五万多青州降众,开垦荒地三万余亩,修通了二十余里自流灌渠,种下的冬小麦冒出了整齐的嫩芽,原本死气沉沉的营地,变成了井然有序、生机勃勃的屯田区。


    曹操与枣祗亲自前来巡查时,看着一望无际的良田,看着田间忙碌却面带笑容的屯田民,曹操再次抚掌赞叹:“我有阿珩,何愁粮草不济,何愁兖州不定!”


    经此一事,赵阿珩彻底在曹营站稳了脚跟。再也没人敢轻视这个寒门出身的少年,屯田部上下无人不服,他手握西线十余屯田区、数万屯田民的管理权,成了曹营中冉冉升起的新锐力量,真正完成了从亡命流民到曹营正式官吏的跨越。


    可就在他准备借着兖州安定的时机,推行更大规模的屯田计划,彻底解决兖州的军粮难题时,深夜里,他派出去巡查的亲信,却浑身是伤地闯回了屯所,带来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兖州的世家大族,早已不满曹操重用寒门、推行屯田触动他们的利益,更恨他这个流民出身的少年得势,暗中勾结了吕布留在兖州的残余势力,准备趁着秋收之际,烧毁西线所有屯田区,刺杀赵阿珩,借粮荒动摇曹操在兖州的统治根基。


    而此时,距离冬小麦秋收,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张针对他、针对整个西线屯田体系的阴谋大网,已经悄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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