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平元年夏的风,裹挟着叛乱的硝烟,吹过兖州大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西线屯田区,这片曾经麦浪翻滚、鸡犬相闻的乐土,此刻却被恐慌笼罩。张邈、陈宫叛迎吕布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屯民间传开,周围的陈留、济阴、山阳三郡尽数归降,吕布的使者带着劝降令,已经走遍了周边所有的坞堡和屯所。
屯所的大堂内,乱成了一锅粥。数十名吏员围坐在一起,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惊恐和动摇。为首的王楷,出身陈留王氏,是张邈的远亲,此刻正拍着案几高声道:“诸位!事已至此,再无退路!兖州八郡七十余县,全都降了吕将军,曹操远在徐州,插翅难飞!我们这小小的屯田区,只有两千屯田兵,怎么挡得住吕布的十万大军?”
“王大人说得对!”另一名世家吏员附和道,“吕将军已经派人来了,说只要我们开屯投降,既往不咎,还能加官进爵,继续掌管屯田事务。若是负隅顽抗,破屯之后,鸡犬不留!”
“是啊,赵司马还在鄄城,远水救不了近火。我们不如先投降,保住性命再说。”
“我看行!曹操屠徐州,失尽民心,跟着他迟早要完蛋。吕将军天下无敌,跟着他才有出路!”
劝降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不少寒门小吏也面露犹豫。他们虽然感激赵阿珩给了他们田地和活路,但面对吕布的十万大军,谁也不想白白送死。
就在这时,大堂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赵阿珩身着玄色铠甲,腰间佩剑,带着赵石和几名心腹亲兵走了进来。发布页Ltxsdz…℃〇M他刚从鄄城连夜赶回,脸上还带着风尘,眼神却锐利如刀,扫过全场,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谁说要投降吕布?”赵阿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楷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道:“赵司马,非是我等不忠,实在是大势所趋啊。如今兖州全境皆叛,我们孤立无援,鄄城自身难保,根本不可能派兵支援我们。吕布的三万铁骑,三日之内就能到这里,我们这点兵力,无异于以卵击石。不如暂且投降,等曹操大军回来,我们再反正也不迟。”
“暂且投降?”赵阿珩冷笑一声,“王楷,你当吕布是三岁孩童吗?他是什么人,你心里不清楚?三姓家奴,反复无常,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会让你继续掌管屯田?他只会抢光我们的粮食,杀光我们的百姓,把这里变成一片焦土!”
他走到大堂中央,看着众人,一字一句道:“你们只看到吕布势大,却忘了是谁给了你们田地,是谁让你们吃饱了饭,是谁在蝗灾时开仓放粮,是谁在粮价疯涨时平抑物价?是曹操,是我赵阿珩!曹操虽然有过徐州之失,但他推行屯田,给了流民一条活路。而吕布呢?他只会带来战争和死亡!”
“我告诉你们,我赵阿珩生是曹营的人,死是曹营的鬼!我绝不会投降吕布!你们谁想走,我不拦着,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离开。但谁要是敢动屯里的一粒粮食,敢勾结吕布背叛主公,我赵阿珩的剑,绝不认人!”
话音落下,赵石“哐当”一声拔出佩剑,横在胸前。几名亲兵也纷纷拔刀,眼神冰冷地看着众人。
大堂内鸦雀无声。不少寒门吏员低下了头,面露愧色。他们想起了自己刚逃到这里时,衣衫褴褛,食不果腹,是赵阿珩给了他们种子、农具和田地,让他们有了家,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屯长站了出来,对着赵阿珩深深一拜:“赵司马,我老陈头这条命是您救的。没有您,我早就饿死在路边了。您说不降,我们就不降!大不了一死,也不能忘恩负义!”
“对!我们不降!”
“赵司马待我们恩重如山,我们跟着赵司马!”
“吕布来了又怎么样?我们有粮仓,有工事,跟他们拼了!”
越来越多的屯田民和寒门吏员站了出来,齐声呐喊,声音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王楷脸色煞白,没想到自己的劝降竟会激起如此强烈的反抗。
赵阿珩看着众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这么多年的坚守没有白费。他对着众人深深一拜:“多谢各位信任!我赵阿珩在此立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吕布踏进屯田区一步,绝不会让大家饿肚子!只要我们守住三个月,主公的大军一定会回来!”
随后,他立刻开始部署防御:将两千屯田兵分成四队,分别驻守屯所的四个大门;加固壕沟和寨墙,引灌渠水环绕屯所,形成护城河;将所有粮食集中到中央粮仓,派重兵把守;组织老人和孩子制作滚木礌石,妇女们负责烧水做饭和救治伤员。
整个屯田区瞬间动了起来,原本的恐慌被同仇敌忾的士气取代。男女老少齐上阵,挖壕沟、筑寨墙、磨兵器,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
可王楷却贼心不死。他趁着夜色,悄悄联络了几个世家子弟,带着数十名心腹,摸向了中央粮仓。他们想烧光粮食,然后趁乱投降吕布,向吕布邀功请赏。
可他们刚摸到粮仓门口,就被埋伏已久的赵石逮了个正着。火把瞬间亮起,数百名屯田兵将他们团团围住。王楷见大势已去,拔出佩剑想顽抗,却被赵石一刀砍翻在地。
赵阿珩赶到现场,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冰冷:“将所有参与叛乱的人,全部斩首示众!传我命令,再有敢通敌叛国者,格杀勿论!”
叛乱被迅速平定,王楷的人头被挂在屯所的大门上,震慑了所有心怀不轨的人。整个屯田区的军心民心彻底稳定下来,再也没有人敢提投降二字。
第二日清晨,赵阿珩站在寨墙上,望着远方的地平线。远处扬起了漫天烟尘,吕布的先锋部队,已经朝着屯田区疾驰而来。
赵阿珩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眼神坚定。他知道,一场恶战即将开始。但他不怕,他身后有数千信任他的屯田民,有堆积如山的粮食,有固若金汤的防御工事。他要守住这片土地,守住这些百姓,守住曹操最后的希望。
而此时,吕布的先锋骑将,正看着前方严整的屯田寨堡,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不过是一群种地的农夫,也敢挡我大军的去路。传令下去,半个时辰之内,攻破寨堡,杀光所有人,烧光所有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