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禁的亲兵小心翼翼地将赵阿珩抬上粮车,随军郎中匆忙赶来诊治。发布页Ltxsdz…℃〇M他失血过多,又连续数日不眠不休,身体早已透支到了极限。郎中用银针扎醒了他,刚一睁眼,赵阿珩便猛地坐起身,抓住郎中的手急声问道:“粮食呢?百姓呢?赵石呢?”
“赵司马放心,粮食和百姓都没事,于将军正在前面开路。赵石将军在断后,还没跟上来。”郎中连忙答道。
赵阿珩掀开被子就要下车,却被于禁一把按住:“阿珩,你不要命了?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怎么打仗?有我在,粮食和百姓不会有事的。赵石带着两百人在后面阻击追兵,很快就会跟上来。”
赵阿珩看着于禁,眼眶微微发红:“于将军,多谢你。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们今日就全完了。”
“不用谢我。”于禁拍了拍他的肩,“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你为了保住军粮,连命都不要了,我佩服你。现在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
赵阿珩点了点头,靠在粮车上闭目养神。可他哪里睡得着,脑海里不断闪过老陈头临死前的眼神,闪过那些战死的屯田兵的身影,还有赵石断后时决绝的背影。他心里清楚,吕布绝不会善罢甘休,陈宫更是诡计多端,他们一定还会再派追兵。
果然,不出赵阿珩所料。当粮队行至苍亭渡时,前方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陈宫亲率两万大军,在渡口设下了埋伏,拦住了去路。身后,高顺的陷阵营也追了上来,再次将粮队团团围住。
“赵阿珩,我看你这次还往哪里跑!”陈宫站在高处,冷笑着高声道,“苍亭渡水流湍急,没有渡船,你们插翅难飞!今日我就要为卫宁、为王楷报仇,烧光你的粮食,杀光你的人!”
于禁脸色凝重,沉声道:“阿珩,敌军有两万人,我们只有不到三千人,硬拼肯定不行。发布页LtXsfB点¢○㎡渡口上游有一条浅滩,水浅能过人,但只能容一人通过。我带一千人正面牵制敌军,你带着粮食和百姓从浅滩突围。”
“不行!”赵阿珩摇了摇头,“浅滩狭窄,百姓和粮车根本过不去。而且陈宫肯定也想到了,一定会在浅滩设伏。”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赵石突然站了出来,对着赵阿珩拱手道:“阿珩哥,我有办法。我带两百名精锐,守住渡口的桥头,拖住陈宫的大军。你带着粮食和百姓,从下游的芦苇荡绕过去。芦苇荡茂密,能隐蔽行踪,陈宫肯定想不到我们会从那里走。”
“不行!”赵阿珩厉声喝道,“陈宫有两万大军,你只有两百人,怎么可能守得住桥头?这是去送死!”
“阿珩哥,没有别的办法了。”赵石看着赵阿珩,眼神异常坚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从襄邑一起逃出来,你救过我无数次。这次,该我救你了。粮食和百姓比我的命重要,只要你们能安全到鄄城,我就算死了也值得。”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塞到赵阿珩手里:“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如果我死了,你就把它埋在西线屯田区的那棵老槐树下。告诉她,她的儿子没有给她丢脸。”
“赵石……”赵阿珩看着手里的玉佩,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他知道赵石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就绝不会改变。
“阿珩哥,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赵石推了赵阿珩一把,转身对着两百名精锐高声道,“兄弟们!愿意跟我死守桥头的,跟我来!”
“愿意!愿意!”两百名精锐齐声呐喊,声音震天动地。他们都是跟着赵阿珩和赵石从襄邑一起逃出来的同乡,早已把彼此当成了亲兄弟。
赵石带着两百人,冲上了渡口的桥头,用粮车堵住了桥头的通道,架起了小型投石机和弓箭,严阵以待。
赵阿珩擦了擦眼泪,咬着牙道:“所有人跟我走!从下游芦苇荡突围!”
粮队悄悄绕到下游,钻进了茂密的芦苇荡。芦苇比人还高,正好能隐蔽行踪。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眼看就要走出芦苇荡,抵达通往鄄城的官道。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密集的喊杀声和惨叫声。赵阿珩心里一紧,停下了脚步。他知道,赵石他们顶不住了。
“阿珩哥,快走!别回头!”一名亲兵急声道。
“不行!我不能丢下赵石!”赵阿珩猛地转身,拔出佩剑,对着身边的亲兵道,“愿意跟我回去救赵石的,跟我来!”
“我愿意!”
“我也愿意!”
一百多名亲兵齐声应和,跟着赵阿珩,朝着桥头的方向冲了回去。
当他们赶到桥头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红了眼眶。两百名精锐,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个个浑身是血,伤痕累累。赵石靠在粮车上,胸口插着一支长枪,鲜血染红了他的铠甲,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断刀。高顺的陷阵营正在发起最后的冲锋,眼看就要攻破桥头。
“赵石!”赵阿珩嘶吼一声,带着亲兵冲了上去。
“阿珩哥?你怎么回来了?快走!别管我!”赵石看到赵阿珩,急声喊道。
“我不会丢下你的!要死我们一起死!”赵阿珩冲到赵石身边,一把将他抱在怀里,挥舞着佩剑,斩杀了几名冲上来的敌军士兵。
“杀啊!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亲兵们呐喊着冲了上去,与敌军殊死搏斗。赵阿珩抱着赵石,边打边退。赵石靠在他的怀里,气息微弱地说:“阿珩哥……对不起……我没能守住桥头……”
“别说傻话,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赵阿珩的声音哽咽,“我们是兄弟,生死与共。我绝不会让你死的。”
就在这时,于禁带着大军也赶了回来。原来于禁发现赵阿珩没有跟上来,就知道他一定是回去救赵石了,当即带着大军折返。
“赵司马!我来助你!”于禁一马当先,带着大军冲进了敌军阵中。
陈宫没想到赵阿珩会去而复返,更没想到于禁会带兵回援,顿时乱了阵脚。赵阿珩趁机带着赵石和剩余的士兵,冲出了重围。
“撤!”陈宫见大势已去,只能下令撤军。
赵阿珩抱着赵石,骑上快马,朝着鄄城的方向疾驰而去。路上,赵石紧紧抓着赵阿珩的手,断断续续地说:“阿珩哥……我们……一定要……守住鄄城……”
“会的,我们一定会的。”赵阿珩点了点头,对着赵石郑重地说,“赵石,我赵阿珩在此立誓,今生今世,与你生死与共,不离不弃。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我……我也立誓……”赵石虚弱地笑了笑,“与阿珩哥……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两人的誓言,在风中回荡。所有幸存的士兵和百姓,都被这份深厚的兄弟情深深打动。他们擦干眼泪,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士气被彻底激发出来。
经过一夜的急行军,粮队终于在第二日清晨,抵达了鄄城城下。
可当众人看到鄄城的景象时,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吕布亲率五万大军,正在猛攻东门。城墙已经被砸开了好几道缺口,守军伤亡惨重,滚木礌石也消耗殆尽。程昱浑身是血地守在城墙上,挥舞着佩剑,亲自斩杀了几名爬上城墙的敌军士兵。
眼看鄄城就要被攻破,赵阿珩高举着佩剑,高声道:“将士们!百姓们!我们回来了!我们带来了粮食!为了我们的家园,杀啊!”
“杀啊!杀啊!”
所有人齐声呐喊,朝着吕布的大军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