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年春四月,蕲阳城外的野地被春雨泡得泥泞不堪。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袁术麾下大将桥蕤会同李丰、梁纲、乐就三将,引五万大军驻守此处,沿官道筑起三道连环营寨。寨外挖了两丈宽的壕沟,插满尖刺鹿角,箭楼每隔百步一座,箭孔密如蜂眼,硬是把蕲阳变成了寿春城北面的一道铜墙铁壁。
乐进率先锋军抵达后连攻三日,折损了数百兵士,竟连第一道寨墙都没攻破。消息传到中军,曹操当即传令:命王二留守安城主持粮运,赵阿珩自带破虏营两千精锐赶赴蕲阳前线,会同乐进合力破敌。
赵阿珩率部星夜兼程,次日拂晓便赶到了先锋营。他顾不得休整,跟着乐进登上高坡,对着敌营观察了整整一个时辰。
“桥蕤是袁术麾下老将,用兵稳扎稳打。”乐进指着正中的北寨,沉声道,“他把精锐都摆在了正面,滚木礌石备得足,硬冲伤亡太大。”
赵阿珩目光缓缓扫过三座营寨,最终落在了西侧的营寨上。西寨旗号散乱,守军衣甲新旧不一,寨墙也比北寨矮了一截,显然是杂牌军驻守。他沉吟片刻,转头道:“乐将军,你率主力从正面猛攻北寨,多竖旌旗、多造声势,把敌军精锐都吸引过去。我带破虏营绕去西寨,趁虚突入,得手后从里面包抄桥蕤中军。前后夹击,蕲阳必破。”
“好!”乐进当机立断,“就依此计。明日清晨寅时总攻,我先擂鼓进军,你见北寨烟尘大起,便动手攻西寨。”
次日寅时,天还没亮,北寨外突然战鼓齐鸣,喊杀声震天。乐进命士兵推着数十架冲车,佯攻正面寨门,又让弓箭手列队齐射,箭雨铺天盖地压向寨墙。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桥蕤果然中计,以为曹军要全力强攻正面,立刻把各寨的精锐都调往北寨增援,西寨只留下几千老弱残兵驻守。
见北寨烟尘滚滚,赵阿珩拔出青釭剑,低声下令:“动手!”
破虏营士兵早已衔枚疾走,绕到了西寨侧面。寨墙上的守军正伸着脖子往北寨看热闹,根本没料到曹军会从侧翼杀来。
“砸鹿角!”
李大壮抡着那柄磨得发亮的特制锄头冲在最前面,一锄头下去,碗口粗的鹿角应声而断。他力气大,锄头又沉,三下五除二就清出了一条通道,看得旁边的士兵目瞪口呆——从没见过有人拿锄头当攻城兵器,偏偏还格外顺手。
紧随其后的士兵推着冲车,狠狠撞向寨门。“咚!咚!咚!”闷响一声接一声,寨门的木梁吱呀作响。守军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往下射箭扔石头,可仓促间根本组织不起有效防御。
赵阿珩一手持盾,一手握剑,踩着云梯第一个翻上寨墙。青釭剑寒光闪过,两名守兵当即倒地。他落地后顺势劈开寨门栓,厉声喝道:“开寨门!”
外面的士兵一拥而入,西寨瞬间告破。赵阿珩没有恋战,留下少数人肃清残敌,亲率一千精锐顺着营中道直扑北寨中军,目标直指桥蕤的将旗。
北寨之中,桥蕤正站在箭楼上督战,忽听身后杀声大作,回头一望,只见“赵”字大旗已经冲进了营寨,顿时大惊失色:“怎么回事?西寨怎么会有曹军!”
他来不及细想,提着三尖两刃刀,带着亲卫队就往回赶,正好在中军辕门撞上了赵阿珩的队伍。
“无名小辈,敢闯我大营!”桥蕤怒喝一声,催马舞刀直取赵阿珩。他是袁术麾下数得着的猛将,刀势沉猛,带着风声劈头盖脸砸下来。
赵阿珩不慌不忙,侧身避开刀锋,青釭剑顺势划出一道寒光。两马交错,金铁交鸣,桥蕤只觉手腕一麻,心里暗惊这年轻将领力气竟如此之大。
两人战在一处,十余回合不分胜负。桥蕤刀法老辣,赵阿珩剑招灵动,一个势大力沉,一个快如闪电。旁边的士兵都看呆了,竟忘了厮杀。
打着打着,赵阿珩故意卖个破绽,侧身露出门户。桥蕤以为有机可乘,一刀直刺他心口。赵阿珩猛地拧腰翻身,整个人从马背上跃起,青釭剑自上而下劈出,寒光一闪,桥蕤首级应声落地,鲜血喷溅了一地。
“桥蕤已死!降者不杀!”
赵阿珩提着首级,厉声大喝。声音传遍了整个营寨,袁术军士兵顿时大乱。主将一死,谁还有心恋战?北寨守军阵脚大乱,乐进趁机下令全军总攻,从正面攻破寨门,潮水般涌了进来。
两面夹击之下,袁术军彻底崩溃。李丰、梁纲、乐就三将见势不妙,带着残兵弃寨而逃,往寿春方向狂奔。曹军乘胜追杀二十余里,斩首万余,缴获粮草、军械、甲胄堆积如山,蕲阳三座营寨尽数落入曹军手中。
正午时分,曹操率中军主力抵达蕲阳。得知曹军已破敌拔寨,桥蕤被阵斩,曹操又惊又喜,亲自出营迎接赵阿珩和乐进。
“好!好一个阵斩桥蕤!”曹操拍着赵阿珩的肩膀,朗声大笑,“蕲阳乃寿春北大门,今日一战破之,袁术断了一臂!阿珩你率先破寨、阵斩主将,乃南征第一功也!”
他当即下令,赏赵阿珩黄金百两、锦缎五十匹,破虏营全体将士升一级军衔。李大壮也因先登破寨有功,被提拔为军侯。
当天下午,曹军进驻蕲阳城,一面清点缴获、休整兵马,一面商议进军寿春的方略。帐内众将意气风发,都觉得袁术损兵折将,寿春指日可下。
赵阿珩站在舆图前,眉头却微微蹙着。他指着寿春北面的芍陂,沉声道:“主公,芍陂是淮南第一大湖,袁术若狗急跳墙,掘开大堤放水,我军前进的道路就会被洪水淹没,粮道也会受影响。不可不防。”
曹操刚要答话,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浑身是水,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伏地急报,声音都带着慌意:
“报!主公!大事不好!袁术命人掘开了芍陂北岸的大堤,洪水正顺着河道往蕲阳方向漫来!前锋已经到了三十里外!同时纪灵亲率三万骑兵,从侧翼绕往安城方向,要断我军粮道!”
帐内瞬间鸦雀无声。
众将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就僵在了原地。刚打了大胜仗,转眼就面临洪水与断粮的双重危机。
曹操猛地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节紧紧攥起。他看向赵阿珩,沉声道:“阿珩,安城粮道是大军命脉,绝不能有失。你立刻率破虏营回援安城,务必守住粮仓,挡住纪灵。这边我会下令大军后撤至高地,避开水势。”
“末将遵令!”
赵阿珩抱拳领命,转身快步走出大帐。
帐外,远处的天际已经隐隐泛起了浑浊的水色。春日的暖风里,带着潮湿的泥水气息。刚赢来的胜势,转眼间就被滔天洪水与偷袭的敌骑蒙上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