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的霜气一天重过一天。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黄河北岸袁绍十万大军压境,白马城被围的急报还摆在案头,东线又传来惊雷:吕布接受袁术的册封与粮秣,再次叛盟,以高顺为先锋、张辽为左翼,亲率三万大军攻破沛国,兵锋直指兖州东郡,扬言要与袁绍南北夹击,共分中原。
消息传入朝堂,原本就因袁绍南下而紧绷的局势,瞬间更添焦灼。太和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班,争论声此起彼伏。
“主公,万万不可两线作战!”有老臣出列奏道,“袁绍十万大军就在黄河对岸,随时可能渡河。此时若东征吕布,兵力分散,袁绍若趁机南下,许都危矣!不如遣使安抚吕布,许以高官厚禄,先稳住东线,全力抵御袁绍才是上策。”
不少人纷纷附和,都觉得袁绍才是头号大敌,吕布不过是疥癣之疾,没必要在此时分兵冒险。
侍立在侧的荀攸缓步出列,神色沉稳,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主公,攸以为不然。袁绍性迟而多疑,大军虽众,调度却慢。从黎阳到官渡,他要整军、要造船、要协调诸将派系,没有两三个月根本举不了大兵。反观吕布,骁勇善战,又与袁术合流,若放任他坐大,不出一月便能席卷兖州东部,直逼许都侧翼。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届时袁绍南下、吕布东进,我军腹背受敌,才是真正的危局。”
他顿了顿,补充道:“今吕布新与袁术结盟,内部尚未磨合,部众离心,正是速攻之机。趁袁绍未动,先一举荡平徐州,除了东线后患,再回师官渡,专心对付袁绍,方为万全之策。”
郭嘉也上前一步,袖着手,语气带着几分犀利:“吕布勇而无谋,反复无常,留着始终是心腹大患。昔日他叛丁原、诛董卓、投刘备又夺徐州,这种人,安抚是没用的。今日给了他高官厚禄,明日袁绍给的更多,他照样会反。唯有趁其羽翼未丰,一举剿灭,才能永绝后患。”
“且袁术早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吕布跟他结盟,根本得不到多少实质助力。我军挟连胜之威东征徐州,不出两月,必能擒杀吕布。等袁绍磨磨蹭蹭准备好渡河,我们早就平定徐州回来了。”
武将列中,赵阿珩也缓步出列,拱手沉声道:“主公,臣也赞同东征。臣从粮草与屯田算过账,东征有三利:
其一,粮秣充足。许都四仓存粮三百八十万石,兖州、豫州沿线官仓尚有存粮百余万石。东征徐州,粮道从陈留、梁国直达彭城,路途近、路况好,水陆可并行,五万大军出征半年,粮草都绰绰有余,绝不会出现粮道不济的问题。
其二,取利于敌。徐州久经战乱,无主荒地数百万亩。破吕布之后,即刻推行屯田,兴修水利,半年便能见粮,一年便可自给。拿下徐州,不仅除了祸患,还能多一个东线粮仓,往后再无后顾之忧。
其三,地缘要害。吕布据徐州,南可联袁术犯汝南,西可攻兖州逼许都,若不早除,迟早是肘腋之患。如今他兵力分散在沛国、彭城两地,我军集中兵力速攻,各个击破,易如反掌。等袁绍大军压境,我们已据徐州全境,东线稳固,便可全力北拒袁绍。”
三人所言,一谋时机,一谋人心,一谋根基,从不同角度把东征的利弊算得明明白白。阶下原本反对的众臣,听完也渐渐哑口无言。
曹操坐在上首,指尖叩着案几,目光扫过阶下三人,眼中精光渐盛。他猛地一拍案几,站起身来,声如洪钟:“好!诸卿所见,与我不谋而合!袁绍虽众,不足为惧;吕布豺狼,必先除之!”
当即下令:“荀彧留守许都,总领朝政与后方粮草调度;赵阿珩督运东征粮草,兼领破虏营随军出征;于禁、徐晃为先锋,乐进为左翼,郭嘉、荀攸随军参谋。点起五万大军,三日后出师,东征徐州,剿灭吕布!”
“臣等遵令!”
众臣齐声应诺,殿内原本惶惶的气氛,瞬间被昂扬的战意取代。
可就在大军准备出征的前夜,又一道急报连夜送入司空府:高顺率陷阵营猛攻小沛,刘备抵挡不住,城池已破,单骑逃往许都求援。吕布主力已进驻彭城,沿泗水布下防线,摆开了与曹军决战的架势。
曹操看着急报,非但不怒,反而朗声大笑:“来得正好!省得我一路攻城拔寨。传令下去,先锋军提前一日出发,大军加速进军,彭城之下,会会吕奉先!”
帐外,寒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五万大军厉兵秣马,刀枪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天明之后,大军便将挥师东进。
没人怀疑此战的艰难——吕布是天下闻名的飞将,麾下陷阵营更是百战精锐。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仗必须打,也必须赢。赢了,东线从此太平,能专心应对袁绍的十万大军;输了,许都将陷入南北夹击的绝境。
建安的深冬,黄河的冰还未冻实,徐州的战火,已经率先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