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渡北岸的土山还冒着未散的烟尘,坍塌的箭楼横七竖八卧在坡脚,往日遮天蔽日的箭雨彻底沉寂。发布页Ltxsdz…℃〇M袁军大营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低落,兵士们缩在营帐里窃窃私语,都说曹军有神人相助,能驱巨石破城,十余丈高的土山说毁就毁,再打下去迟早要把大营砸平。军心浮动之下,连巡哨的队伍都松散了许多。
南岸曹营却是另一番景象。
中军大帐内,连日的压抑一扫而空,众将腰杆挺直,眼底满是振奋。曹操指尖点着舆图上北岸的前沿营寨,朗声笑道:“袁绍费尽心机堆起的土山箭雨,一朝尽毁,河北军军心必乱。趁他立足未稳、士气低落之时,我们主动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也让天下人知道,我曹军不是只会缩在营里挨打的!”
“末将愿往!”帐下众将纷纷抱拳请命,个个摩拳擦掌。
赵阿珩缓步出列,拱手沉声道:“主公,臣愿率先锋营打头阵。可将二十架霹雳车前移至滩涂阵地,先以石弹轰塌敌营寨墙与箭塔,步骑随后跟进,必能一举破其前沿数营。臣已探过,北岸前沿五座营寨互为犄角,只要破了中间三座,左右两座便孤立难支。”
曹操当即拍板:“好!便命你为先锋,统三千锐卒、二十架霹雳车先行;张辽、徐晃各率千骑从两翼策应;我亲率主力中军压阵。发布页Ltxsdz…℃〇M拂晓出击,打他个睡不安稳!”
当夜三更,曹军悄然拔营。
二十架霹雳车被兵士推着,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抵近北岸滩涂,炮口直指袁军最核心的三座前沿营寨。赵阿珩立在指挥车旁,望着远处黑沉沉的营寨,手中令旗稳稳攥着。身旁的李大壮扛着长刀,压低声音笑道:“将军,咱们昨天刚用石头砸塌他们的土山,今天又连夜踹营,袁绍那老小子怕是要被气得跳脚。”
“少废话,盯紧信号。”赵阿珩低声嘱咐,目光却始终盯着敌营的更鼓方向。
天刚蒙蒙亮,晨雾最浓之时,赵阿珩猛地挥下令旗。
“放!”
二十架霹雳车同时发动,百斤巨石带着呼啸声划破晨雾,重重砸在袁军营寨的寨墙上。沉闷的轰鸣声接连响起,夯土寨墙瞬间被砸开数道丈宽的缺口,营中的望塔更是被拦腰砸断,轰然倒塌。睡梦中的袁军兵士被巨响惊醒,还没来得及穿好甲胄,第二波石弹又至,营内帐篷、粮草堆被砸得一片狼藉,惨叫声、哭喊声混作一团。
“冲!”
赵阿珩一马当先,率三千先锋营兵士如猛虎出柙,顺着炸开的缺口直冲营内。他手中长枪翻飞,挑翻两名迎面冲来的袁军哨骑,口中号令清晰:“左队烧粮草,右队占寨门,中队随我往里冲!不许恋战,破寨便走!”
先锋营兵士本就是精选的锐卒,又借着霹雳车的威势士气正盛,个个悍不畏死。袁军本就因土山之败军心涣散,突遭拂晓突袭更是群龙无首,稍作抵抗便四散奔逃,兵器、甲胄丢了一路。
不过半个时辰,中间三座营寨便尽数告破。寨中火光冲天,粮草、营帐烧得噼啪作响,浓烟滚滚直上云霄。左右两座营寨的袁军见势不妙,不敢增援,竟直接弃寨往后退。张辽、徐晃趁机率骑兵从两翼包抄,一路追亡逐北,直杀到袁军主营前的壕沟边才勒马。
曹操率主力中军赶到时,正见五座营寨火光连绵,袁军残兵狼狈往主营逃窜。他抚须大笑,对身旁的郭嘉道:“阿珩这先锋打得漂亮!快准狠,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这一战,曹军以不足百人伤亡的代价,连破袁军五座前沿营寨,歼敌两千余人,收降卒千余,缴获粮草、军械、战马无数,更将防线往前推进了三里。大军凯旋回营时,南岸壁垒上的留守兵士纷纷振臂欢呼,声震河谷。连日来被压制的憋屈与惶恐,在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中消散殆尽。
中军帐内,曹操亲自为赵阿珩斟酒,朗声道:“阿珩既能筑坚营以御万军,又能率锐卒以破敌垒,文武全才,真乃吾之臂膀!此战过后,全军士气大振,袁绍想靠耗死我们,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帐下众将纷纷举杯相贺,气氛热烈。
可庆功酒尚未饮尽,两道八百里加急的急报便一前一后送入帐中,信使浑身是汗,伏地急报的声音带着焦灼:
“报主公!后方粮道急报:袁将韩猛增兵至八千,分多路绕袭粮道,昨日截杀敖仓运粮队,焚毁粮草三百车,两座护粮堡被围,粮道岌岌可危!”
“报将军!地道监听急报:敌军地道已挖过外壕,距内营壁垒不足十丈!至少七条地道同时掘进,听动静日夜赶工,最快今夜便能挖通至营内!”
帐内的喧闹瞬间凝固,酒杯悬在半空,众人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
曹操缓缓放下酒樽,指尖轻轻叩着案几,眉头重新拧成了川字。正面的胜果还未捂热,地下与后方的双重杀招便同时逼到了眼前。袁绍虽折了前沿五营,却根本没伤筋动骨,反倒将暗牌一张张打了出来。
赵阿珩看着案上的两道急报,心头微沉。霹雳车守住了正面的天,可脚下的地道、身后的粮道,才是真正能致命的软肋。兵力本就捉襟见肘,如今要三线设防,每一处都容不得半分差错。
夜色渐渐笼罩了官渡大营,地下的挖掘声越来越清晰,像敲在每个人心头的鼓点;后方官道上的烽烟,仿佛已遥遥可见。
一场正面、地下、后方的三线较量,才真正拉开了最凶险的序幕。谁也不知道,下一个露出破绽的,会是哪一条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