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冬,长江的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夏口城内,刘备与孙权的使者鲁肃终于坐到了同一张案前。
长坂坡惨败之后,刘备带着残兵败将一路东逃,狼狈得连鞋都跑丢了一只,好不容易才在夏口跟刘琦的一万水军汇合。可还没等他喘口气,曹操大军顺江东下的消息就传了过来,吓得刘备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拉着诸葛亮的手反复问:军师,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诸葛亮摇着羽扇,气定神闲:主公莫急。曹操势大,单凭我们一家确实挡不住。可江东孙权,坐拥六郡,兵精粮足,又有周瑜、鲁肃等贤臣辅佐,绝不会坐视曹操吞并荆州。依我之见,不如联合孙权,共抗曹操。
正说着,鲁肃就来了。说是来吊唁刘表,实则是来探听虚实。两人一拍即合,当天诸葛亮就跟着鲁肃乘船去了柴桑,面见孙权。
消息传到襄阳时,曹操正在帅帐里喝酒。听完斥候的禀报,他地一声把酒杯顿在案上,酒液溅了满桌,冷笑道:好个孙仲谋!黄口小儿,也敢跟我作对?刘玄德都被我打成丧家之犬了,他孙权还敢往枪口上撞,真是不知死活!
帐下众将也纷纷请战。曹洪嗓门最大:丞相,末将愿为先锋,顺江东下,直捣柴桑,把孙权那小子抓回来!
曹操站起身,走到巨幅舆图前,指尖从襄阳划过江夏,最终停在了柴桑的位置,语气凌厉:传令!水陆大军即刻开拔,二十万人马顺江东下,我要让孙权看看,什么叫天兵天将!
赵珩站在武将列中,眉头微微蹙起。他上前一步拱手道:丞相,臣有一言。我军新收荆州水师,降卒人心未定,战力堪忧;北方士卒又不习水战,初上大江,难免晕船不适。不如先在江陵休整两月,待水师磨合完毕、士卒适应水情后,再东进不迟。
曹操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志得意满:子衡多虑了。我拥二十万大军,战船千艘,孙刘联军加起来不过三五万人,何足道哉?兵贵神速,趁他们联盟未稳,一鼓作气拿下江东,天下可定!
赵珩还想再劝,曹操却已经摆了摆手:不必多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子衡,你率水军前部先行,沿江东下试探敌情,我率大军随后便到。
……末将领命。赵珩只得躬身退下。
三日后,赵珩率水军前部三千艘战船顺江东下。船队浩浩荡荡,旌旗遮天蔽日,沿着长江蜿蜒数十里,看着确实威风凛凛。
可威风归威风,问题也不少。北方来的士卒刚上船时还挺新鲜,没走两天就全蔫了。长江上风浪比玄武湖大得多,船身一摇晃,不少人就抱着船舷吐得昏天黑地,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李大壮也晕得七荤八素,扶着船舷有气无力地跟亲兵吐槽:以前在玄武湖练的时候,我还觉得自己挺厉害,站船头上翻跟头都没问题。这到了长江上才知道,以前那就是在澡盆里扑腾。这晃的,比骑三天三夜烈马还难受。
亲兵脸色也发白,强忍着恶心说:校尉,您就少说两句吧,越说我越想吐……
赵珩站在旗舰甲板上,看着一个个东倒西歪的士卒,又看看那些荆州降兵——他们倒是不晕船,可一个个懒洋洋的,出工不出力,划桨都有气无力,心里越发沉重。
这支水军,看着规模庞大,实则外强中干。真打起来,恐怕不堪大用。
船队行至赤壁一带,江面骤然收窄,两岸山峦起伏,地势险要。赵珩正欲下令斥候前去探查,忽闻前方号角声起,江面上出现了一支规模不大却阵型严整的船队,旗帜上赫然写着字与字。
孙刘联军的前锋到了。
当先一艘楼船之上,一员年轻将领身披银甲,英姿勃发,正是江东大都督周瑜。他身旁立着刘备的军师诸葛亮,羽扇纶巾,气度从容。
周瑜望着曹军庞大的船队,非但不惧,反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拔剑一挥:擂鼓!进击!
江东水军顺着水流,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他们的战船虽小,却灵活异常,蒙冲斗舰穿梭如飞,箭雨泼天盖地射向曹军船队。
赵珩当即下令迎战。可曹军船队刚一接战,问题就全暴露了:北方士卒站不稳,弓弩准头大打折扣;荆州降兵出工不出力,划桨慢半拍,阵型散乱;大小战船挤在一起,互相掣肘,根本施展不开。
反观江东水军,个个都是水上老手,战船进退自如,配合默契。他们绕着曹军船队打,射完就跑,打完就绕,把曹军耍得团团转。
更要命的是,曹军之中已经开始有疫病蔓延。不少士兵上吐下泻,浑身乏力,别说打仗,能站着就不错了。
激战两个时辰,曹军前锋损失了数十艘战船,伤亡近千人,却连对方的毛都没摸到几根。赵珩见势头不对,再打下去恐怕要全军覆没,当即下令:鸣金!后撤!
曹军船队且战且退,江东水军也不深追,只是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时不时放几箭,像猫逗老鼠似的。
退到乌林一带,赵珩下令靠岸扎营。没多久,曹操率主力大军也到了。
帅帐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曹操看着赵珩递上来的战损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帐下众将也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首战失利,损兵折将……曹操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怒火,二十万大军,居然被周瑜几万兵马打得节节败退,简直是奇耻大辱!
赵珩上前一步,沉声道:丞相,此战之败,非战之罪。我军初到江南,水土不服,疫病流行,士卒减员严重;北方兵士不习水战,荆州降卒又军心不稳,战力大打折扣。周瑜水军精锐,又熟悉地形水情,我军初战不利,在所难免。
他顿了顿,又道:当务之急,是先稳住阵脚,让士卒适应水情,同时医治疫病、整训水师。等准备充分了,再与周瑜决战不迟。
曹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点了点头:就依你之言。大军在乌林扎营,水陆连营,休整操练,择日再战!
接下来的日子,曹军便在乌林安营扎寨,江北岸连绵数十里全是营寨与战船,声势倒也浩大。可问题非但没解决,反而越来越严重。
疫病越来越厉害,每天都有士兵病倒,军营里药味混着臭味,熏得人头晕。北方士兵晕船的问题也没解决,一上船就吐,练了好几天也没见多大起色。
荆州降兵更是人心浮动,私下里议论纷纷,说什么曹军打不过江东水师跟着曹操没好果子吃,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李大壮病好了大半,靠在营寨门口晒太阳,跟亲兵吐槽:这仗打的,憋屈!以前在北方打仗,什么时候受过这气?在水上人家就跟耍猴似的遛咱们,咱们有劲都使不上。再这么下去,不用周瑜打,咱们自己先垮了。
亲兵压低声音说:校尉,您听说了吗?有人给丞相出了个主意,说把战船用铁索连起来,再铺上木板,就跟平地一样,士兵就不晕船了。
李大壮眼睛一亮:哦?还有这法子?那敢情好啊!连起来稳当,咱们北方兵就能在上面跑了,跟在陆地上打仗一样,那还怕谁?
赵珩正好路过,听见这话,脚步猛地一顿。
铁索连舟?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战船连在一起,确实稳了,士兵也不晕了,可万一……敌人用火攻怎么办?
他抬头望向江南岸的方向,那里是孙刘联军的营地。江风从南岸吹向北岸,带着潮湿的水汽。
冬天刮东南风的概率不大,可万一呢?
赵珩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知道,必须尽快把这个隐患告诉丞相。可曹操新败,正憋着一口气想找回场子,这时候去泼冷水,未必听得进去。
而且,他隐隐觉得,周瑜那边,恐怕也在盯着这个机会。
江风呼啸,吹得营寨的旗帜猎猎作响。乌林的水寨连成一片,看似固若金汤,可在赵珩眼里,却像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只差一根引信。
而那根引信,或许已经握在了周瑜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