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盖来降的消息传开,乌林水寨上下一片欢腾。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曹操站在旗舰甲板上,望着江面上缓缓驶来的降船,抚须大笑:黄公覆乃江东三世老臣,他都来降,周瑜小儿离败亡不远了!
帐下众将也纷纷道贺,说什么丞相天威,敌人望风而降江东大势已去,指日可破,马屁声此起彼伏。
唯有赵珩站在人群里,脸色越来越沉。他上前一步,急声道:丞相,黄盖是诈降!此乃周瑜之计,船上装的一定是引火之物,绝不能让他靠近水寨!
曹操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皱着眉道:子衡,你太多疑了。黄盖书信写得情真意切,又带了粮草军械来降,怎么会是诈降?
丞相!赵珩语气更急,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分明是苦肉计!若真投降,为何选在夜里来?为何每艘船吃水都这么深?那船上装的绝不是粮草,是柴草膏油!
旁边蔡瑁冷笑一声:赵将军,你是不是被周瑜吓破胆了?见谁来降都说是诈降。黄盖是江东老将,德高望重,犯得着用苦肉计?再说了,就算他是诈降,就那十几条船,能翻起什么浪花?我们连环战船固若金汤,他来了正好,一并收拾了。
众将哄笑起来,没人把赵珩的话当回事。
曹操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好了子衡,不必再说了。黄盖来降,是好事。你要是怕,就带着你的人去西边守着,别在这儿扰乱军心。发布页Ltxsdz…℃〇M
话说到这份上,赵珩知道再劝也没用了。他躬身退下,转身就走,眼底满是焦虑。
出了帅帐,李大壮迎了上来,见他脸色不对,连忙问:将军,怎么了?丞相不信?
赵珩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丞相听不进去。黄盖必是诈降,火攻之计已成定局。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得自己想办法。
李大壮一听急了:那怎么办?要不咱们把船拆了?
来不及了。赵珩快速思索着,几千艘船连在一起,三天三夜都拆不完。再说丞相下令了,谁敢拆就是违抗军令。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又看了看水寨的布局,当机立断:这样,你立刻点齐本部三千人马,去水寨西侧——
他压低声音,将部署一一交代下去。李大壮听得眼睛越来越亮,连连点头:将军高明!我这就去办!
当夜,赵珩以加强西侧防务、防敌军侧翼包抄为由,把本部人马调到了水寨最西边。
一到地方,他立刻下令动工。士兵们连夜在西侧岸边清理出一条三十步宽的隔离带,把所有易燃的帐篷、粮草、木料全都搬走,地面泼上水,又挖了一道半人深的防火沟。
动作快点!天亮之前必须完工!赵珩亲自督工,一边指挥一边喊,隔离带两边的船,全部解开铁索,单独停放!每艘船配齐桨手,随时准备出发!
士兵们虽然不解,但赵珩军令如山,没人敢问,埋头苦干。
李大壮扛着木桩跑过来,喘着粗气说:将军,隔离带快弄好了。可咱们就三千人,能挡得住吗?万一真着火了,这几十艘船也装不下多少人啊。
赵珩沉声道:能救多少是多少。总比全军覆没强。你再带人去岸边多备些湿毡、沙土、水桶,还有,把附近能找到的小船都集中过来,越多越好。
李大壮转身就跑。
除了防火隔离带和备用船只,赵珩还下令加强了整个西侧营寨的防守。
岸边设了三道岗哨,每百步一个了望台,士兵们轮番值守,眼睛死死盯着江面。巡逻队来回穿梭,比平时多了三倍。水寨门口加装了拒马和铁蒺藜,又调了两百张强弩守着,以防敌军趁乱突袭。
他还特意让人准备了几十面曹军的旗帜,又备了不少百姓的衣服——真要是败了,总得有办法混出去。
忙到后半夜,一切布置妥当。赵珩站在隔离带旁的高坡上,望着江面上连成一片的水寨,灯火通明,远远看去像一座不夜城,可在他眼里,却像一座巨大的坟场。
将军,您歇会儿吧,都忙了一晚上了。亲兵递过来一碗热水。
赵珩接过碗,没喝,只是望着江面出神。他喃喃道:但愿是我多虑了……可周瑜,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天快亮的时候,黄盖的船队终于靠近了水寨。
十几艘大船,帆鼓得满满的,顺着风向北岸驶来,船头上插着字大旗,看着确实像来投降的样子。
曹操亲自站在旗舰上等着,身后众将簇拥,个个面带笑容,等着接收降军。
赵珩也站在西侧的高坡上,紧紧盯着那些船。他眯着眼,仔细观察着船身——吃水太深了,深到不像是装粮草的样子。而且每艘船的甲板上都盖着厚厚的帆布,鼓鼓囊囊的,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不对……赵珩心里咯噔一下,速度不对。投降的船,怎么开得这么快?
投降的船队,理应减速慢行,以示诚意。可黄盖的船,非但没减速,反而越开越快,像离弦的箭一样直冲水寨而来。
就在这时,风向忽然变了。
原本刮了一夜的西北风,不知何时,竟渐渐弱了下去。紧接着,一阵风从东南方向吹来,带着江面的水汽,扑在脸上。
风,转了。
东南风!
赵珩瞳孔骤缩,几乎是吼了出来:不好!火攻!快!点燃烽火!全员戒备!
他的喊声刚落,江面上,黄盖的十几艘大船同时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十几艘火船像一条条火龙,顺着东南风,以雷霆万钧之势,猛地撞向了曹军的连环水寨!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曹操的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乌林水寨,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与尖叫之中。
赵珩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指节发白。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而这把火,仅仅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