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三年秋,汉中的战事,越来越激烈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刘备亲率数万大军,从蜀地北上,猛攻汉中。先锋张飞、马超、吴兰等将,已经拿下了武都、下辩,直逼阳平关。
镇守汉中的夏侯渊,也不是吃素的。他派张合守广石,自己率主力守定军山,互为犄角,死死挡住刘备的攻势。
双方在定军山一带对峙了大半年,互有胜负,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对峙归对峙,粮草的消耗却是实打实的。
夏侯渊的五万大军,每天人吃马嚼,消耗巨大。汉中本地的粮食,早就吃光了,全靠从关中转运。
这副担子,就落在了赵珩肩上。
赵珩是在半年前被调到关中的。
曹操给他的命令很明确:总管关中军事和屯田,确保汉中前线的粮草供应。
刚到关中时,赵珩心里也没底。
关中连年征战,田地荒芜,人口锐减,粮仓里的粮食,够吃三个月就不错了。要供养汉中的五万大军,还得留够关中自己的口粮,这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可赵珩就是赵珩,越是难的事,他越有干劲。
他先是修复了郑国渠和白渠,把关中的水利系统重新建了起来;然后大力推行军屯和民屯,招抚流民,开垦荒地;还推广了新的耕作技术和改良种子。
半年下来,关中的面貌焕然一新。
田地里长满了庄稼,粮仓里堆满了粮食,流民们安居乐业,整个关中,又恢复了当年天府之国的气象。
有了粮食,赵珩就开始琢磨怎么把粮食运到汉中去。
从关中到汉中,隔着一座秦岭。
秦岭山势险峻,道路崎岖,只有几条栈道可以通行,比如褒斜道、子午谷、骆谷。这些栈道,有的地方是在悬崖峭壁上凿出来的,窄得只能容一人一马通过,运粮的牛车根本走不了。发布页LtXsfB点¢○㎡
这路,也太难走了吧。李大壮站在褒斜道的入口,望着蜿蜒曲折的栈道,咂舌道,这粮食怎么运过去?靠人背?
靠人背效率太低。赵珩盯着栈道看了半天,得想个法子。
他琢磨了三天,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分段运输。
把从关中到汉中的粮道,分成五段,每段设一个中转粮仓。第一段用牛车运,第二段用骡马运,第三段用人力背,第四段用骡马运,第五段用牛车运。每段都有专人负责,粮食到了中转仓,就换一批人和牲口,这样效率最高。
另外,赵珩又补充道,在栈道上修一些加宽的平台,方便错车和休息。还要在险要的地方设护栏,防止人和牲口掉下去。
李大壮听得一愣一愣的:将军,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么难的事,您都能想出法子来。
少拍马屁。赵珩瞪他一眼,运粮的事,就交给你了。给我盯紧了,一粒粮食都不能少,一天都不能耽误。
李大壮挺胸抬头,虽然心里没底,但将军交代的差事,拼了命也得办好。
粮草运输的差事,李大壮接了。
刚开始,确实难。
栈道难走,天气又多变,一会儿下雨,一会儿起雾,稍不留神,人和牲口就可能掉下悬崖。有一次,一队运粮的骡马在栈道上受惊,连人带粮掉下了悬崖,损失了十几石粮食。
李大壮心疼得直跺脚,骂了半天,也没办法。
可骂归骂,活儿还得干。
他吸取了教训,在栈道上增加了护卫,又给骡马的蹄子包了麻布,防止打滑。还在险要的地方设了专人指挥,确保人和牲口安全通过。
慢慢地,运粮的效率上来了,损失也小了。
从关中到汉中,原来一趟要走二十天,现在十五天就能到。原来一趟要损失一成的粮食,现在损失不到半成。
汉中前线的粮草,终于源源不断地供应上了。
夏侯渊在定军山收到粮草,高兴得不行,专门派人给赵珩送了一封信,信里只有四个字:子衡,够意思。
赵珩看了,笑了笑,把信收好了。
粮草的问题解决了,赵珩又开始琢磨另一件事:募兵。
汉中的战事,越来越激烈。刘备那厮,是铁了心要拿下汉中,不断增兵。夏侯渊的五万人马,虽然能守住,可伤亡也不小。万一哪天顶不住了,关中必须有援兵。
可关中的军队,大部分都派去屯田和守秦岭防线了,能机动的兵力,不到一万人。
这点人,驰援汉中,杯水车薪。
得募兵。赵珩对李大壮说,在关中招募新兵,训练成军,随时准备驰援汉中。
募兵?李大壮挠了挠头,关中的青壮,大部分都去屯田了,哪还有人当兵?
屯田兵里,可以抽一部分。赵珩沉声道,另外,张贴告示,招募流民中的青壮当兵。当兵的,给粮给钱,家属还能优先分地。
这倒是个好主意。李大壮眼睛一亮,流民们有地种,有饭吃,肯定愿意当兵。
告示一贴出去,果然应者云集。
流民们刚到关中,虽然分了地,可家底薄,日子过得紧巴。当兵有粮有钱,家属还能优先分地,这好事上哪儿找去?
不到一个月,就招募了三万新兵。
赵珩亲自负责训练。
他把新兵分成三批,一批练队列和体能,一批练兵器和格斗,一批练阵法和配合。训练强度很大,每天从早练到晚,新兵们累得跟狗似的,可没人抱怨。
因为他们知道,赵将军是为他们好。战场上多流一滴汗,就能少流一滴血。
而且,赵珩自己也跟着一起练。每天早上,他第一个到校场,最后一个离开,跟新兵们一起跑步、一起练兵器、一起摸爬滚打。
新兵们都很服气:赵将军那么大的官,都跟咱们一起练,咱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三个月后,三万新兵初步练成了。
虽然跟老兵比还有差距,但至少能拉上战场了。
赵珩又从老兵中抽调了一批骨干,分到新兵队伍里当军官,带着新兵们继续练。
整个关中,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着。
粮草源源不断地运往汉中,新兵夜以继日地训练,秦岭防线固若金汤。
赵珩知道,他能做的,都做了。
接下来,就看汉中前线的了。
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天,赵珩正在校场看新兵操练,一名斥候快马奔来,连滚带爬地跳下马来,脸色惨白。
都督!不好了!汉中急报!
夏侯渊将军在定军山,被黄忠斩杀了!
什么?!
赵珩猛地站起身,手中的令旗地掉在地上。
夏侯渊死了?
他快步走到斥候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怎么回事?详细说!
斥候喘着气,声音都在抖:刘备率军猛攻定军山,夏侯渊将军分兵救援张合,自己带着四百亲兵去修鹿角。黄忠趁机率军从山上冲下来,夏侯渊将军猝不及防,被黄忠……被黄忠斩了。
赵珩的手,缓缓松开了。
夏侯渊,曹军的顶级大将,镇守汉中多年,居然就这么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汉中的方向,眉头拧成了疙瘩。
夏侯渊一死,汉中的守军士气大跌,张合临时主持军务,退守阳平关。刘备乘胜猛攻,阳平关岌岌可危。
汉中,恐怕守不住了。
传令下去!赵珩猛地转身,声音冷冽,三万新兵,即刻集结!
关中各要塞,进入一级戒备!
另外,快马报许都,禀报丞相,夏侯渊将军战死,汉中危急!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到来。
而他,必须做好准备。
这一趟汉中,恐怕是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