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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高武:我能共情灵兽,凶兽抢着认 > 第4章 锁眼里的符

第4章 锁眼里的符

    老周屋里的灯熄了一阵了。发布页LtXsfB点¢○㎡


    巡检老钱前半夜查过两趟,手电光扫过禁闭笼,嘟囔句这畜生还挺能熬,走了。沈肆猫在杂物间,等第三个钟头,听老钱打了个哈欠回屋,才摸黑溜出来。铁丝是杂物间顺的,手电是捡的,光歪歪扭扭。


    南巷收容所的后院,到后半夜就剩兽栏灯管那点嗡嗡的响。


    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兽粪味和铁锈味。远处谁家狗吠了两声,又停了。沈肆蹲在禁闭笼前,铁丝捅进锁眼,手腕慢慢转。锁芯锈死了,纹丝不动。手电搁脚边,光打上笼栏,照出一片暗红的铁,和笼里那头狼黄澄澄的眼。


    背后一束光突然打过来,照得他半边脸发白。


    手没停。


    疤脸的声音从光后面传来,还有个小的。


    沈肆没回头。铁丝往里顶了顶,又转半圈。锁还是不动。


    跟你说话呢。疤脸走近,手电光往下沉,照到他手里的铁丝和那把锁,大半夜,捅所里的锁?


    问你话。


    沈肆把铁丝抽出来,在手心蹭掉锈末。这才抬眼。光刺得他眯了一下。


    疤脸穿件宽大黑褂,腰后鼓一块。手上有茧,指节粗,是常使家伙的。


    周叔钥匙丢了,我帮找找。沈肆说,明儿一早要用。


    疤脸嗤一声。老瘸子早睡了,你当我傻?


    光柱挪过去,照上笼里那头灰鳞狼。它卧着,眼睛在光里泛一点黄,没动。


    就这破玩意儿。疤脸用脚尖点了点笼栏,东家瞧上的就是它。发布页LtXsfB点¢○㎡小兄弟,识相的让开,别等下伤着你。


    沈肆把铁丝别回裤腰,蹲下。他看那头狼。


    狼也看他。


    它不是破玩意儿。沈肆声音不大,它是我兽。


    你的?疤脸乐了,批文都下了,三日后处理。你领回去当枕头?


    劫是抢,捞是领。上头不要的,我要,这叫物归其主。


    疤脸的笑僵在脸上。手往腰后摸,摸出一张叠着的黄纸,边角画着歪歪扭扭的红纹,朱砂抹的,边缘还沾着点暗褐,不知是锈还是别的。


    他把纸往笼栏上一按,东家交代,这货得先打记。你最好别碍事。


    纸贴上铁栏的刹那,暗红的光从纸缝里渗出来,顺着铁栏,往狼身上爬。一丝一丝,缠上去。


    沈肆盯着那爬动的红。说不清哪不对,就是后脖子发紧,像有人拿冰碴子贴上来。不是兽的情绪。是别的东西——像被什么惦记上了。


    笼里的狼动了。


    它本来卧着,这会儿慢慢站起来。脊背的鳞一片片竖起来,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不是冲沈肆,是冲疤脸手里那张纸。


    沈肆听它叫过。前两天它冲北边嚎,一声一声,叫的是名字,没人应。那会儿它绝食,瘦得肋骨分明。这声低吼不一样,带着股这东西不对,得拦着的底气。


    情绪砸过来。


    不是悲伤。不是悼亡。


    是戒备。是那东西脏。


    沈肆膝盖一软,手撑住笼栏才没栽。铁锈蹭进掌心,糙得硌手。


    他流鼻血了。


    血滴在锁上,暗红一小摊。他用手背一抹,没擦净,鼻尖下头还挂着一道。眼睛没离那张符纸。


    红光缠到狼前爪边,停了。像是被什么挡了一下,爬不动了。


    狼往前迈一步。笼栏被它撞得哐当响。它把头抵在铁栏上,正对着疤脸,喉咙里那声吼压得更低,更沉,憋着股子狠劲。


    还反了它。疤脸退半步,手里纸的光晃了一下,一头要处理的货,还——


    没说完。


    狼猛地撞向笼栏。


    不是乱撞。是对准疤脸站的那一侧。整座笼子往后一挫,地基的灰簌簌落下来,铁栏吱呀一声呻吟。


    疤脸手一抖。符纸脱了手,飘下来,红光熄了。


    沈肆还蹲着。他看着那头狼把头死死抵在铁栏上,黄眼睛盯着疤脸,喉咙里那声吼还压着,没松。


    它在挡他。


    就这一瞬。它明明锁着,明明绝食四天,明明瘦得站都费劲,还是撞过来,把身子横在他和疤脸中间。


    沈肆手指无意识抠了抠锁上那点血痂。


    疤脸脸上挂不住了。弯腰捡起那张纸,拍了拍灰,往怀里一揣。


    行。小兄弟有种。手电光从沈肆脸上挪开,东家要见你。明儿这个点,还这儿。


    不见。


    由不得你。疤脸笑一下,光柱扫过笼子,转身走。


    脚步声远了。后院只剩灯管嗡嗡地响,光一闪一闪。


    沈肆没起来。他抬头看那头狼。


    它退回去了,又卧下。只是这回头偏着,眼睛还睁着,望着他。


    老周说过,想死的兽不咬人。这头兽,不想死。


    沈肆把手伸进笼栏。掌心朝上,慢慢递过去。


    狼低头,鼻尖凑近他手心,嗅了嗅。温热的,带着点湿润的气。


    你刚才,沈肆声音放轻,尾音拖长,像哄小孩,是怕他伤着我?


    狼没传音。就那么看他。鼻尖在他掌心蹭了一下,又收回去,卧好。


    沈肆把铁丝又抽出来,重新捅进锁眼。手腕转两圈,咔,锁芯松了半分。


    他停住。


    不急。他对狼说,今晚先认认你。明儿我再来领你出去。你先睡。


    狼的耳朵动了一下。


    沈肆把铁丝收好,站起来。鼻血早干了,在人中结一道暗痕。他用手背蹭了蹭,转身往自己那间小屋走。


    老周屋里的灯又亮了。窗纸上映着个影,一动不动,像蹲在窗根底下听。


    沈肆没敲那扇窗。他走两步,又回头。


    笼里的狼还醒着,头偏着,望着他走的方向。


    巷子深处,轻轻响了一声。


    不是狼。


    是别的。像指甲刮过铁栏。又没了。风一吹,什么都没留下。


    沈肆站住。手不自觉攥住了胸口的兽牙吊坠。


    那东西微微发烫。


    他盯着巷子黑处看了三秒。什么也没有。


    他转身,吓唬谁。


    可脚步比来时快了半拍。


    回到小屋,木板床硬。他躺下,听着后院灯管嗡嗡,和笼里那头狼匀匀的呼吸。半梦半醒里,还听见它喉咙底那声低吼,压着,没松。


    他翻了个身,手攥着吊坠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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