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白光淹没了她的视野。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哇——
梁西南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趴在一段土坡上,嘴里满是泥土的腥味。她挣扎着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这时天完全暗下来了,远处传来1986年代特有的广播声,正在播放《渴望》的主题曲。
自己的家其实距离这里并不远,只需要穿过一条狭窄的小巷子,再拐个弯就能看到了。那是两间用黑瓦和土砖砌成的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屋顶的黑瓦已经残缺不全,墙壁也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斑驳。
每当下雨的时候,这两间房子就成了最大的问题。雨水会从屋顶的缝隙中渗进来,滴答滴答地落在屋内的地面上。为了不让房间被水淹,家里人会把所有能盛水的器具都找出来,大大小小的脸盆、水桶,甚至是一些破碗,都被摆在了地上,用来接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然而,这些器具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由于地面本身就不平整,有许多坑坑洼洼的地方,雨水会在这些低洼处积聚起来,形成一个个小水洼。房间里的灯光也十分昏暗,那盏老旧的灯泡发出的光,就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让人感觉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梁西南看了看时间——19点15分。按照历史,母亲应该在半小时前出发去参加三叔公的葬礼。她迅速躲到路边的杨树后,果然看见年轻的母亲穿着一件藏青色衣裤走出家门,手里拎着一个布包。
母亲比照片上还要美。梁西南的喉咙发紧,她从未见过如此鲜活、健康的母亲——挺直的背脊,轻盈的步伐,与记忆中那个佝偻着背的精神病患者形成鲜明对比。
妈...她无声地呼唤,悄悄跟了上去。
母亲沿着小路向镇西走去,梁西南保持着安全距离。路过供销社时,她瞥见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二十几岁的模样,与母亲有着几分相似。
大炮媳妇,这么晚还出去啊。路边卖冰棍的大爷招呼道。
是啊,张伯。母亲微笑着回应,亲戚走了,我得去奔丧,明儿就回,张伯,你也好回家歇着了。
梁西南鼻子一酸。那时的母亲平易近人,和周围的邻居也是挺融洽的。
葬礼在三叔公家的院子里举行。梁西南躲在围墙外的槐树上,透过枝叶的缝隙观察着院内。几十个披麻戴孝的人围着一口棺材,香烛的气味混合着夏夜的闷热扑面而来。母亲站在亲属队列中,不时用手帕擦拭眼角。
守灵的人们开始喝酒聊天。梁西南注意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不断靠近母亲,借着敬酒的名义往她身边凑。那是周强,是三外公这边的亲戚,后来因为贪污被判了十年。记忆中,父亲曾提到当晚母亲是和邻居吵架才发病的,但邻居是谁一直含糊其辞。
珍珍,你家男人怎么没来,这大晚上的,让你一个人过来,放心吗?周强递过一个酒杯,手指有意无意地蹭过母亲的手背。
他在外地工作,一时回不来。母亲向后退了一步。
三叔公走得突然,好像有什么内幕。“周强压低声音,珍珍,三叔公最疼你,有没有留什么特别的东西给你啊。
梁西南看得浑身一紧,真想上前抽对方几个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