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寒和谢沉渊落到谷地里的时候,地面还在晃。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那只三阶妖兽正追着几个弟子满地跑,体型比在空中的时候看起来还大,爪子每拍一下地面就炸开一个坑,碎石崩得到处都是。
谷地中央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人,有的还有动静,有的已经不动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怪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两个金丹期修士撑在最前面。
拿盾的那个半边身子都黑了,盾牌上的灵力罩子裂得跟蜘蛛网似的,每挡一下妖兽的攻击就多裂一道缝,但他没退。
拿剑的右手垂着晃荡,像脱了臼,换了左手握剑,动作慢了不少,但还是咬着牙在砍。
云舒寒飞快扫了一圈战场,然后目光落在山崖那边——叶凌尘抱着楚泠月,已经钻进了山崖裂缝里,头都没回,跑得比兔子还快。
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似的,连停下来看一眼身后那些被拍飞的同门都没有。
云舒寒骂了一声。
她没资格骂人逃跑,筑基期打三阶妖兽那是送死。
但那两个人经过那两个金丹期修士身边的时候,分明伸了手——不是拉人,是推!
把别人往妖兽那边推了一把,然后自己跑了!
她收回视线,对旁边的谢沉渊说:“走。”
谢沉渊点了头,手中的剑直凝出在手,两个人几乎是同时飞身冲进了战圈。
妖兽正在用爪子刨地面,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土里挖出来。
云舒寒落地的时候滚了一下,躲过了一截被甩过来的树干,站起来的时候嘴里嘀咕了一句:“这东西脾气够大的。发布页LtXsfB点¢○㎡”
“小心。”谢沉渊的声音从侧面传来,然后就是一道雷光劈在妖兽眼睛前面。
妖兽的注意力被那团紫光吸引了,低吼一声,爪子朝谢沉渊拍过去。
云舒寒趁这空档催动《破妄之眼》,灵力往双瞳一聚,视野变了——妖兽体内灵力流动的轨迹全亮了起来,红的蓝的,乱成一团,但脖颈下面那块区域明显是暗的,灵力到那就断了。
“脖子下面!”云舒寒喊,“逆鳞!你吸引它注意力!”
谢沉渊没说话,但已经踩着石头跃起来了,雷灵根的速度确实快,几息之间绕着妖兽转了半圈,剑尖一路带出来的电弧把妖兽的注意力全部勾了过去。
妖兽的脖颈正好朝她这边偏过来,云舒寒没犹豫,一剑刺过去。
剑尖精准地刺入逆鳞的缝隙。
“砰”的一声,鳞片炸开,血飙出来溅了她半张脸。
“噫——”她偏了下头,拿袖子擦了一下,“真够腥的。”
妖兽吃痛发狂,甩着脑袋往后退了两步,四只爪子在地上刨出四道深沟。
云舒寒没给它喘气的机会,踩着妖兽的前肢跃起来,右拳蓄满星辰炼体术的力道,狠狠砸在逆鳞碎裂的伤口处。
“给我——死!”
妖兽四肢一软,往前扑倒,轰的一声砸在地上,弹了一下才彻底趴下去。
云舒寒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才站稳,撑着腿喘了两口。
“配合的不错嘛。”
谢沉渊也喘着气,以前他和楚泠月的时候,基本都是他一个人应战,楚泠月在一旁担心。他从未想过有一天竟然和其他人并肩作战。
云舒寒左肩火辣辣的疼,她侧头看了一眼,袖子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正往外渗,染红了一片。
“啧。又浪费了一件衣服。”
谢沉渊收了剑走过来,裤腿上多了一道口子,但没出血。
两个人都喘得厉害。
周围那些幸存弟子这才反应过来。
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人扶着石头站起来踉跄了一下,还有人张着嘴看着妖兽的尸体,好半天说不出话。
云舒寒走到妖兽跟前,一剑划开妖兽的肚子,取出了内丹。
三阶妖兽的内丹可是个好东西,她看了一眼后就把它放到储物袋里去了。
云舒寒走向那个拿盾的金丹期修士面前蹲下来,看了看他的伤:“你们怎么惹上这玩意的?”
那个修士被旁边的人扶着坐起来,脸色惨白,但表情不是感激,是咬牙彻骨的恨。
“还不是你们天玄宗那两个弟子!”
另一个拿剑的也走过来了,右臂还垂着晃荡,用左手扶着肩膀:“他们一开始说知道秘境核心深处在哪。说带我们去找核心传承,说那传承大得很,一个人拿不下。我们想着人多力量大,就跟了。”
云舒寒皱眉:“然后呢?”
“到了那个石台,他们两个走在前面探路,我们在后面跟着。谁知道触了什么机关,把这东西放出来了!”拿盾的越说越气,“放出来就算了,跑也行啊!他娘的跑就跑吧,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那个姓叶的伸手把我们往前一推,说‘拦住它’!”
“然后他们俩就从侧面的山崖缝里钻出去了。”拿剑的那个声音都在抖,“我们在前面拼命,他们在后面把传承拿走了!”
又一个弟子凑过来,衣服破了好几处,一条胳膊用布条吊着,脸上还有血:“三宗弟子,死的死伤的伤。我们什么都没捞着,就为了给他们两个垫脚!”
云舒寒攥了攥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行。我记住了。”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丹药递过去:“先服下。这地方血腥味太重,待久了容易引来别的妖兽。恢复差不多了赶紧撤。”
那个吊着胳膊的弟子接过瓶子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瓶盖拔开,一人分了一颗,就地坐着开始调息。
云舒寒站起来走到谢沉渊旁边,拍了拍手上的灰。
手心里还有没干的血,擦了两下才擦掉。
“来晚了。”她说,“本来是来给他们添堵的,结果倒让他们给我添了一肚子堵。”
她抬头看了一眼悬在半空中的录影符,抬手一招,符牌飞回她手里。
她把符牌收进储物袋,转身看了一眼谷地里那些还在调息的弟子,又看了看远处山崖裂缝的方向,已经被碎石和杂乱的脚印盖住了,看不出人去了哪里。
“走吧,先离开这儿。”
她御剑而起,谢沉渊跟在她侧后方。
风把左肩的伤口被风一吹就开始刺痛,她低头看了一眼,心想得找块干净布条先缠一下,不然血把袖子整个染透了就不好看了。
她正想着布条的事,身后传来谢沉渊的声音。
“你左肩在流血。”
“我知道。”云舒寒头也没回,“死不了。”
谢沉渊不知道接没接话,只听到自己耳朵边呼呼的风声。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往前飞,离谷地越来越远。
身后,谷地中央那具妖兽的尸体还横在原处,血慢慢渗进了沙土里。
而那些弟子也陆续离开了那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