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寒和谢沉渊从议事堂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了大半。发布页Ltxsdz…℃〇M
广场上没什么人，几盏长明灯刚亮起来，光晕落在白玉砖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谢沉渊走在她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了。
“你刚才为什么帮我？”
云舒寒没看他：“帮你什么？”
“那五鞭子的事。”谢沉渊说，“你明明可以不管。”
“哦，那个啊。”云舒寒放慢了脚步，双手背在身后，“我就是看不惯你因为楚泠月被罚。你那几下是替谁挨的？替那几个嘴碎的。可那几个嘴碎的是谁的人？楚泠月的人。绕了一圈，你还是替她在扛。”
谢沉渊没接话。
“当然你也别多想。”云舒寒侧头看了他一眼，“就算不是因为秘境里合作过几次，咱们也是同门。总不能看着你白白挨鞭子。我又不瞎。”
谢沉渊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跟上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那你呢？叶凌尘那边的几个人说你……那话你也听到了。你不生气？”
“生气啊。”云舒寒耸了耸肩，“但我生气归生气，不会上赶着找人打架。我一般用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
“先记着，等证据攒够了再一起算。”她笑了一下，“一次性算完，比较爽。”
谢沉渊没再说话，两个人又走了一段。
广场尽头的风灌过来，把她袖口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她也没按，就让它飘着。
过了一会儿，云舒寒忽然放缓了步子，像是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问：“今天楚泠月受罚，你什么感觉？”
谢沉渊沉默了几步。
云舒寒侧过头看他，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脚下的步子慢了一点，像是在想怎么回。
“跟以前不一样。”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以前看到她受委屈，哪怕是装的，我也会觉得不好受。会想着替她做什么，也会心软。但今天……没什么感觉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云舒寒看了他一眼：“以前你是觉得她跟别人不一样？”
“嗯。”谢沉渊点了一下头，“我一直以为她只是需要有人帮她。后来发现，她只是让我看到她想让我看的那一面。”
云舒寒停下脚步，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能看清就好。你要是还跟以前一样贴着她，我估计还得花不少力气把你拉出来。”
话说完她就后悔了，嘴比脑子快。
谢沉渊停下脚步，偏头看着她：“什么？”
云舒寒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没露出来。她转过身，不慌不忙地接了一句：“我意思是从楚泠月那边拉走你，她那边的人天天给你找事，你哪天要是又挨鞭子了，我还得替你说话。挺累的。”
谢沉渊看了她两息，像是信了，又像是不太信，但没再追问。
云舒寒赶紧换了个话题：“对了，你修炼怎么样了？”
“还行。”谢沉渊说，“筑基巅峰卡着，差一点。”
“你也卡着？”云舒寒叹了口气，“我也是。筑基后期那层东西一直过不去，不知道缺什么。”
谢沉渊想了想：“要不要接个任务出去转转？有时候硬坐着反而过不去。”
云舒寒看了他一眼，乐了：“行啊，你也会主动约人做任务了？”
两人转道去了任务堂，选了一个猎杀二阶妖兽的任务。
接了任务牌两人御剑往目标地点飞，路上风大，云舒寒飞在前头，谢沉渊跟在侧后方。
到了地方，妖兽还没来得及找，先看到坡下面有一团乱。
三个碧落峰的女弟子被一只妖兽堵在石缝里，其中一个腿受了伤，另一个正在往外打，动作不太利索，像是灵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第三个护在受伤那人的前面，脸色发白，硬撑着没退。
云舒寒没想太多，直接俯身冲了下去。
谢沉渊跟着她，两人一左一右，配合了几招把妖兽逼退了。
那妖兽也不算强，三四招就被打跑了。
三个女弟子从石缝里钻出来，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但都不算重。
最严重的那个是腿上的伤，走路有点瘸，血从裤腿渗出来，已经把半条腿染红了。
云舒寒蹲下来，从储物袋里翻出药瓶递过去：“先止血。”
那女弟子接过来，拔开瓶塞倒了些药粉敷上，嘶了一声，但血很快止住了。她抬头看了云舒寒一眼：“多谢舒寒师姐。”
“认得我？”云舒寒在她旁边蹲下。
“认得。”那女弟子点了点头，“宗门里谁不认识你。”
另外两个也凑过来道了谢。
云舒寒打量了三人几眼，越看越觉得眼熟。
原书里碧落峰有几个天赋不错的女弟子，好像就是眼前这几个。
但书里她们后面根本没怎么出场，一直被楚泠月压着，青竹真人也没怎么正眼看过她们。
“对了。”云舒寒装作随口问，“你们是碧落峰的？”
“对，我们都是青竹真人门下的。”腿受伤那个说，“入门好几年了。”
“那你们跟楚泠月是一脉的？”云舒寒歪了下头，“她入门比你们晚吧？”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
“她……是青竹师叔的关门弟子。”另一个开口道，“我们不敢跟她比。”
云舒寒听出话里有话，语气放软了几分：“你们几个天赋我看着都不差啊。青竹师叔怎么不重点培养你们？”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我瞎说的，你们别往心里去，也别出去说。”
话音落下去之后，三个女弟子都没立刻接话，像在犹豫什么。
过了几息，腿受伤那个开口了：“舒寒师姐，你刚才说楚泠月比我们入门晚……其实她刚来的时候，青竹师叔就把她带到碧落峰了。大师姐那会儿已经筑基巅峰了，可从那以后，师叔就再也没单独指点过她。”
另一个也接上了：“以前碧落峰有什么好丹药，是按天赋分配的。可楚泠月来了之后，好的全归她了。我们拿到的都是剩下的。”
第三个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人不服，去跟师叔说了一句‘关门弟子也要靠本事吃饭’，第二天就被罚去后山面壁了。”
云舒寒听着，心里翻腾了一下。
她没急着接话，把药瓶往腿伤那个手里又塞了塞，像是闲聊一样又补了一句：“青竹师叔对她这么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楚泠月是她女儿呢。”
三个女弟子没接话，但那表情分明是“你也这么觉得”。
腿受伤那个终于低声说了一句：“其实……不止我们这么想。碧落峰好些弟子都私底下说过……楚泠月那待遇，像亲生的。”
云舒寒和谢沉渊对视了一眼。谢沉渊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但那一眼里的意思两人都明白了。
云舒寒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行了，你们先回去吧，伤养好再说。这妖兽跑不远，我们来处理。”
三个女弟子又谢了一遍，互相搀扶着御剑离开了。
剑光升起来的时候，腿受伤那个回头看了云舒寒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句“师姐小心”，便头也不回地飞远了。
等人走远了，谢沉渊才开口，声音不大：“你刚才那话是故意的？”
云舒寒没否认：“我就是觉得青竹师叔对楚泠月好得有点过头。一个资质平平的弟子，值得她做到那种地步？”
“你怀疑什么？”
“我现在还没确定。”云舒寒摇了摇头，“但如果他们接下来的计划是违背天道的事，我不能袖手旁观。”
谢沉渊看着她，沉默片刻：“你说的‘违背天道’，是指什么？”
云舒寒想了想，还是没说。
双修的事、灵根调和的事，她还没完全摸清楚，乱说出去反倒打草惊蛇。
“等我知道了再说。”她拍了拍衣摆，朝妖兽逃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先做任务。”
谢沉渊没追问，拔剑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