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寒和谢沉渊在城墙上等到半夜,远处终于出现了两道剑光。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两道浅粉白的身影随着剑光降落在城墙前方,落地无声,但带起的气流把旗杆上的布条吹得翻了个面。
两个人一个面容清瘦,金丹巅峰的修为;另一个气息稳得几乎感觉不到灵力波动,一双眼睛从落地开始就没离开过云舒寒。
元婴后期。
元婴期那人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城墙上被吊着的柳卿歌和赵子谦:“在下合欢宗长老柳青鸿,你一个天玄宗弟子,为何绑我合欢宗的人?”
云舒寒没动:“柳卿歌一个修真之人,插手凡界战事,用术法对付凡人。被我撞见了,就捆了。”
那人的眉头皱了一下:“这事我们会查明。”
“你们查明?”云舒寒笑了一声,右手挥了一下,录影符牌飞到半空中,画面在夜空中展开——柳卿歌的灵力打在凡人兵卒身上,击退凡人之后还朝云舒寒父亲的方向补了一击,被云舒寒挡住的那一幕清清楚楚地放了出来。
一旁的金丹巅峰修士脸色变了,飞身而起想去抓那块符牌。
他的手刚伸到半空,云舒寒就已经把符牌收回掌心了,那人扑了个空,落下时脸色不好看。
“你们合欢宗做事都是这样?”云舒寒握着符牌看着他们,“证据都摆在面前了,看一眼就要毁掉。你们说会查明,可我看你们分明是想灭口。”
那元婴后期修士眯了一下眼。他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把手从袖中抽了出来:“把符牌交出来,人放了,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追究。”
“不追究?”云舒寒看着他,“你们弟子做了错事,你上来就要销毁证据,然后告诉我‘不追究’?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说话?”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人没有再废话,一掌隔空拍了过来。
掌力带起的风压比金丹期的攻击凶狠得多,云舒寒侧身避开,那掌风擦着她的衣袍掠过去,在她身后的城墙上轰出一个深坑。
碎石崩了一地,城墙边缘裂了缝。
谢沉渊的剑已经出鞘了,挡在她侧面,紫色的雷灵力在剑身上跳跃着。
对面两个人同时出手了,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云舒寒没有硬接,她靠破妄之眼预判攻击路线,每一步都提前避开了致命的位置。发布页Ltxsdz…℃〇M
谢沉渊不一样,他的雷灵根虽然速度快,但面对金丹期的压制力,避得并不顺畅。
几招之后,一道灵力擦过他的左臂,他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左臂上的衣袍破了,渗出血来。
云舒寒方才一边躲避一边确认气息。
“别硬扛!”云舒寒喊了一声,趁机看到元婴期那人出手时右肋下有一瞬间的空档,她拽住谢沉渊的胳膊往后急退。
两人落回城墙内侧,那两个人追了上来,正好踏入八荒锁灵阵的范围。
云舒寒双手结印,灵力灌注到阵眼之中,八荒锁灵阵亮了。
金色的光纹从地面上升起,瞬间铺满了整段城墙,光纹像锁链一样一圈圈盘绕起来,把两个合欢宗修士困在阵中央。
那人被困住后灵力受到了限制,行动明显慢了不少。
他冷笑了一声:“区区筑基期布下的锁灵阵就想困住元婴修士?”他灵力暴涨,试图强行冲破光纹。
云舒寒没有慌:“谢沉渊!”
谢沉渊的手按在阵眼上,紫色的雷电从他掌心里涌出,顺着阵纹蔓延开来。
整个八荒锁灵阵的金光里瞬间窜满了紫色的电弧,噼里啪啦地炸响着,从脚下传上来,顺着光纹缠住了那两人的腿脚,电得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金丹期那人皱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阵法居然短时间内震住了他。
“这阵里……有柳卿歌和赵子谦的灵力?”那人抬眼看她。
云舒寒面不改色:“他们早就倒戈了。不然你觉得我怎么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来?怎么提前布好阵等你们?”
柳卿歌被吊在城墙上,嗓子都快喊哑了:“你放屁!老子什么时候倒戈了!长老你别听她瞎说!”
那元婴修士看了一眼柳卿歌,又看回云舒寒,没再追问。
云舒寒趁机撤掉阵法中困住金丹修士的那一侧,把他单独分隔开了。
然后她双手重新结印,灵力注入主阵眼——八荒锁灵阵正式启动。
五个阵眼同时亮起来,金色光纹里伸出五道锁链,锁链像蛇一样缠住了那个元婴后期修士,一道缠住左腿,一道缠住右臂,一道锁在胸口,两道从他背后绕过去扣住了肩膀。
那人挣扎了一下,但锁链越缠越紧,灵力被压制得越来越少。
云舒寒的灵力消耗得很快,她一边维持阵法一边往阵眼里丢灵石。
储物袋里的灵石一块一块地减少,她的心疼也得咬牙撑住。
半柱香后,那元婴修士的神魂终于被锁链完全拘住了。
他的身体还能动,但神魂被锁在阵中,整个人像断了线的傀儡一样瘫软下来,靠着城墙勉强撑住。
“我问你几个问题。”云舒寒走到他面前,隔着两步的距离,“你认不认识天玄宗的青竹真人?”
那修士的眼神动了一下,但没有回答。
云舒寒朝谢沉渊抬了抬下巴。
谢沉渊的雷灵力顺着锁链渗透进去,那修士整个人猛地一抖,像是被什么从内部炸开了一样,闷哼了一声。
神魂被雷电灼烧的痛比肉身痛十倍,他的嘴唇瞬间白了。
“认识。”他终于开口了,“一百多年前在一次大比上认识的。”
云舒寒视线回到地上,手指摩挲着下巴继续追问:“你们可熟?”
“熟?呵呵,人家早就是天玄宗一峰之主,如今你问我可熟?人家又怎么会认识我这种人?”
云舒寒看向他,看来这里面确实有故事,“你们两个,曾经在一起过?”
那元婴期修士眼神看向云舒寒,然后嘴角冷笑了一下:“没错,我们不仅认识。后来……双修过。她利用我涨了修为,合欢宗溃散之后就再没联系过。”
云舒寒看着他,又问:“你们有没有过孩子?”
那修士的瞳孔猛地一震,他没有回答,但那一下的反应已经足够了。
云舒寒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等着他自己往下说。
“她为了争长老之位……胎儿成型没多久,她强行剥离孩子脱离母体……孩子出生后就死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说一件他不愿回想的事,“这也是我恨她的原因。”
云舒寒和谢沉渊对视了一眼,那目光里的分量两人都明白。
云舒寒又问:“柳卿歌帮凡人打仗的事,合欢宗知不知道?”
“不知道。”那人摇头,“我来之前刚知道他私下接了这件事,是青竹单独找的他。”
云舒寒心里把几件事串在了一起。
楚泠月和叶凌尘每次在自己手里吃亏,烈阳真人和青竹真人虽然不能在宗门内动手,但手已经伸到了宗门外面。
青竹真人利用合欢宗旧人来给云舒寒的家人制造麻烦,如果柳卿歌得手了,她根本没时间回宗门去处理楚泠月和叶凌尘的事。
云舒寒收回思绪,取了他一滴精血收好。
那滴血悬浮在她掌心里被灵力封住,收进储物袋最里层。
她最后问了青竹真人的祖籍,那人报了地名,云舒寒记下了。
“你们几个发个天道誓。”云舒寒说,“以后合欢宗的人不得再对凡人动手,否则天道反噬,魂飞魄散。”
元婴期那人沉默了几息。“你——你拿了我的精血,又要我发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不重要。”云舒寒看了他一眼,“重要的是你发不发,发完誓我就放你们走。”
“呵,不愧是清澜真人的徒弟,论修为,你不如别人,但你脑子灵光,办法却不少。如今我们合欢宗的人接二连三都被你掌控了。”
云舒寒扯了扯嘴角:“其实我说过了,你们合欢宗的人修为涨得确实快,但也只是境界唬人,实战不咋地。怎么样,是要发天道誓还是选择现在就死在我手里,你们自己选。”
几人犹豫了很久,柳卿歌已经被吊得没什么力气了,只是哼了一声。
最后那几人还是起誓了,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我们以天道为誓,此后合欢宗不再插手凡尘之事。如违此誓……天道诛之。”
天空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应和。
云舒寒收回手,解了阵眼的锁链。
合欢宗几个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柳卿歌被解下来的时候腿还软了一下,被赵子谦扶住了。
柳卿歌想开口,云舒寒瞥了他一眼:“再让我发现一次,我把你俩在房间里的画面放给全七宗的人看。”
柳卿歌闭嘴了。
云舒寒撤掉了阵法的灵力,和谢沉渊御剑离开了那座城。
两人飞了一阵,谢沉渊侧头看了她一眼:“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你明明可以。”
“修道之人沾太多血债,以后道途不顺。”云舒寒的声音被风带散了,“再说了,八荒锁灵阵已经重创了他神魂,修为以后很难再涨了。合欢宗少了一个元婴后期,剩下的最高也突破不了化神。”
谢沉渊沉默了一会儿:“你留了一手。”
云舒寒偏头看了他一眼:“楚泠月是他和青竹真人的女儿。如果有一天他发现他女儿还活着,保不齐会帮楚泠月对付我。”
云舒寒转回头,看着前方那一片暗下来的天际线,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