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秘境开启那天，天还没亮透。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宗门广场上站满了人，内门弟子排在前头，外门弟子排在后头，各峰长老已经到位了。
云舒寒扫了一圈带队的人——清澜真人站在内门队伍最前面，寒玉真人站在她旁边，两人都是一脸例行公事的表情。
外门那边是清风峰的空明真人，元婴中期。
云舒寒把视线收回来，心里过了一遍掌门私底下交代的事：北海最深处有万年髓眼，想办法带回来。落星峰后山那只妖兽的封印快撑不住了，只有髓眼能加固。这件事只有她、谢沉渊和掌门知道。
旁边一个弟子凑过来小声问：“舒寒师姐，听说北海秘境里面全是水，咱们不会游泳怎么办？”
“你一个修仙的怕水？”云舒寒看了他一眼，“掉下去淹不死你。”
“我怕呛。”
“那你带个葫芦，进去之前多吸两口。”
旁边几个弟子笑出了声。
那弟子挠了挠头，不问了。
队伍整顿完毕，清澜真人抬手示意出发。
所有人御剑升空，跟着带队长老往北海方向飞去。
飞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灰蒙蒙的水域，水面辽阔，看不到边际，连海鸟都没有一只，整个天地间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水声。
清澜真人落在一块突出水面的大礁石上，寒玉真人也跟着落下，两人并排站定，开始施法布阵。
阵法铺开之后入口打开了，跟山门入口那种感觉不一样，是一道水幕，竖着立在海面上，边缘还在往下淌水。
清澜真人转过身，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北海之内，水雾迷幻，灵力运转会受阻滞。跟紧同门，不要贸然深入。”
“师姐，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云舒寒旁边那个弟子又嘀咕了一句。
“那你记住了没？”
“记住了记住了。”
弟子们鱼贯而入。
云舒寒踏过水幕的那一刻，脚下的实地消失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眼前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山，没有树，只有一片浩瀚的、悬浮在半空中的水域。
脚下踩的是透明的，像踩在水面上，又有实体感，不会往下沉。
四周的水汽弥漫铺开，淡蓝色烟波浮动，一层一层叠在一起，像海又不像海，像雾又不是雾，整个天地就是清寂苍蓝的一整片。
“这地方也太大了。”一个弟子小声说。
“你往前走两步试试。”
那个弟子试探着迈了一步，脚下荡开一圈波纹，但没有掉下去：“能走！”
话音刚落，几缕银白色的细丝从水雾里无声无息地窜出来，缠住了旁边一个弟子的手腕，那人动作明显一僵，灵力运转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是水雾灵鱼！”有人喊了一声。
那些银色透明的小鱼已经从雾气里涌出来了，身如薄纱，成群结队，在水汽里几乎是隐形的，根本看不清位置。
“火灵根的站外围！”云舒寒一边喊一边运转万象真诀，掌心冒出一团火灵力，亮红色的光芒在雾气里格外扎眼，“护住其他人，别让那些鱼靠近！”
几个火灵根的弟子立刻往外围靠，有人撑开灵力罩把身后的弟子罩住。
叶凌尘也在其中，他撑着一团火灵力罩住楚泠月，两人站在火圈里，楚泠月被火光照得侧脸发亮。
叶凌尘没有往云舒寒这边看，所有注意力都在楚泠月身上。
云舒寒没多看他，把火灵力往旁边偏了几分，把谢沉渊也罩了进来。
谢沉渊偏头看了她一眼。
“别看我，看路。”
“看路没东西。”谢沉渊说。
“那就看你正前方。”
谢沉渊转回去了。
队伍推了小半个时辰，那些灵鱼断断续续地冒出来，打了一批又来一批，像是在拖延时间。
走到某处时，水面忽然开始泛波纹，几道波纹从不同方向同时扩散，像有人在水中同时投了石子。
站在波纹上的弟子身影开始晃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云舒寒低头一看，自己脚下的波纹也开始扩散了。
她还没来得及拉谢沉渊，脚下一空，整个人就落了下去。
坠落感很短，像踩空了一级台阶，然后脚又踩实了。
周围的光线变了，水汽淡了一些，头顶透着一层浅蓝色的光。
谢沉渊落在她旁边几步远的地方，看起来比她早落地了片刻。
云舒寒扫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叶凌尘和楚泠月的影子：“他俩应该也在附近，但分散了也好，盯不住不如先把正事办了。”
谢沉渊点了下头，没有多问，跟在她身后往深处走。
越往里走水汽越冷，冷到灵力运转都能感觉到滞涩。
云舒寒用万象真诀拟出水灵力，把两人裹在一层薄薄的水膜里，顺着水流的方向往下探。
走了不知多久，面前忽然开阔起来，一道巨大的黑影横在前方，像是一座山沉在水里只露出背脊。
是冰髓玄龟。
龟壳上布满了冰玉一样的纹路，每一条纹路都在缓缓流动，像是在呼吸。
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但气息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云舒寒用《破妄之眼》扫了一眼，龟壳上方的灵力太密，攻击打上去基本都会被卸掉。
她正要跟谢沉渊商量怎么绕过去，身后水幕忽然动了，两个人影落下来。
啧，居然是叶凌尘和楚泠月。
叶凌尘站稳后也看到了那只龟，目光在龟壳上停了一下，皱着眉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又看向了云舒寒和谢沉渊。
他还没有开口，玄龟的四肢已经从龟壳下面伸出来了，张口就朝云舒寒和谢沉渊的方向喷出一口极寒汐风。
冰蓝色的气浪卷过来，水汽瞬间被冻成细碎的冰晶。
云舒寒侧身避开，扯着谢沉渊的袖口往旁边退了几步：“它盯上咱们这边了。”
谢沉渊的雷剑劈出去，炸在龟壳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叶凌尘和楚泠月也被卷入了战圈，玄龟一次攻击范围太广，两人只能跟着躲闪。
叶凌尘挡在楚泠月前面连着接了两道寒气，整个人的速度都慢了一拍。
云舒寒借着躲闪的间隙把谢沉渊往另一个方向带了几步，低声说：“让它去缠他俩。”
“怎么让它去？”
云舒寒没回答，侧身引出一道水灵力，精准地打在玄龟的右前肢上。
打得不重，但角度刁钻，龟壳上的纹路明显颠了一下。
玄龟偏头看了一眼攻击来源的方向，然后迈着步子朝叶凌尘和楚泠月那边转了过去。
“跑。”
云舒寒拽着谢沉渊从侧面绕开了，脚下没有停。
身后传来龟壳摩擦水汽的闷响和叶凌尘撑开火灵力的光芒，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云舒寒没有回头，步子也没有慢下来。
等走远了，谢沉渊才开口：“你刚才打了它一下？”
“就打了一下。”
“然后它就去了？”
“可能它觉得那边比较有缘。”云舒寒头也没回。
谢沉渊沉默了一下：“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对过我？”
云舒寒脚步没停：“你猜。”
谢沉渊没猜。
后面的水汽越来越淡了，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
深处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不少，但水汽却更加精纯温润，脚下不远处有一片微微泛着蓝光的浅池，池底隐约有东西在发光，像是水底嵌着一颗夜明珠。
“难道，这就是髓眼？”
云舒寒停在了池子边上，蹲下来看了一会儿，转头看了谢沉渊一眼。
“到了。”她说完正要探手去取，脚刚踩进池边一步，池底的蓝光忽然骤亮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水底翻了个身。
她顿住脚步，看着那团光不闪不灭地亮在那里，收回脚没有再往前迈。
池水很静，可池底那个东西的光芒，不是平稳的。
它像心跳一样，一明一灭的。云舒寒压低声音对谢沉渊说了一句：“别碰水，先看清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