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半个月之期还有一天。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天还没亮透，议事堂的灯就已经亮了。


    掌门坐在上首，清澜真人、寒玉真人、烈阳真人、青竹真人分坐两侧，云舒寒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像是不太想引起注意。


    谢沉渊不在，紫霄峰那边说他今天轮值去后山巡逻了——这是安排好的说辞。


    掌门刚开口说了几句宗门事务，一个弟子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声音都在抖：“掌门！抓到凶手了！就在外门弟子住宿区那边！”


    议事堂里的几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掌门带着众人往外走的时候，云舒寒跟在队伍最后面，目光没有落在前面带路那个弟子身上，而是落在前面第三个位置——烈阳真人的背影上。


    他走得不快不慢，像是跟着前面的人一起过去看看，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急切。


    外门住宿区那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几个金丹期的弟子站在中间，地上半跪着一个被术法绳索捆住的人，低着头，脸上沾了不少灰，看不清面容，身形看着有些眼熟。


    旁边躺着一个外门弟子，正是之前去赤霞峰领过丹药的那个，此刻正坐在地上缩着肩，脸色发白，像是被吓得不轻。


    云舒寒走过去的时候那弟子抬眼看了她一眼，一瞬之后又低了下去。


    “怎么回事？”掌门走上前问道。


    领头的金丹弟子指着地上被绑着的人：“回掌门，弟子巡逻时听到这边有动静，赶过来的时候看到此人正要对这位师弟下手。弟子出手将他拦下，已经用术法锁住了经脉。”


    掌门扫了一眼地上那人：“把他的脸抬起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一个金丹弟子伸手一抬，那人被迫仰起了脸——一张陌生的、平平无奇的面孔。


    就是云舒寒找人做的那张面具，此刻在晨光中看着甚至有些模糊，像被雾气罩住了一样。


    烈阳真人也走过来看了那人一眼，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两息，又移开了。


    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像是看到一件意料之中的事，眉间的褶皱反而比方才松了几分，像是悬着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押下去，严加看管。”掌门吩咐了一句，又看向地上那个外门弟子，“你没事吧？”


    那弟子摇了摇头：“弟子……没事。就是吓了一跳。”他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些打颤，扶着旁边的石墙站稳，目光躲闪地看了一眼云舒寒，又移开了。


    云舒寒走过去扶了他一把：“我送你回去。”


    那弟子没有推辞，跟着她往旁边那排矮屋走。


    进了屋之后云舒寒从储物袋里摸出两只白玉瓶递过去：“这是答应你的。”


    那弟子接过来拔开看了一眼：“这是……双倍？”


    “双倍。赤霞峰那粒我没还你，你也不用再吃了。这两粒你自己留着用，别再去赤霞峰领了。”


    那弟子攥着瓶子愣了一下：“师姐……那人是谁？”


    “你不用知道。你就当今天什么都没看到。”


    那弟子点了点头，把瓶子揣进怀里，关上了门。


    云舒寒回到广场时，烈阳真人正站在不远处跟一个赤霞峰的弟子说着什么，看到她过来便中断了话头。


    他朝她走了两步，声音不高不低：“这就是你的计策？”


    云舒寒停下脚步，像是在等他说完。


    见他没有继续追问，她才开口道：“能把人引出来就行。”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总算是抓到了，也算没白忙。”


    烈阳真人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她脸上找什么东西，几息后收回目光：“抓到了就好。”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弧度很小，很快就收平了。


    云舒寒站在原地没有动，把那一眼看了个完整。


    等烈阳真人的背影消失在广场尽头的石阶拐角，她才收回目光。


    众峰主陆续散了之后，议事堂里只剩下掌门和云舒寒。


    “他上钩了？”掌门问。


    “不好说，但他刚才笑了一下。”云舒寒站着没有坐下，“他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一个是他以为谢沉渊被抓了，凶手已经落网。另一个是外门那个弟子还有一天就到半个月，他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掌门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做？”


    “两边都要盯。”云舒寒说，“他可能会去地牢看谢沉渊，确认那个‘凶手’到底是不是真的。也可能会去找那个外门弟子，在他身上做最后的功夫。两边只要有动静，我们的人就要能跟上。”


    “雷炎的弟子会去盯着地牢。外门那边你来安排。”掌门看了她一眼，“你自己也小心。”


    云舒寒点头，转身往外走。


    回到落星峰的时候清澜真人正好站在竹院门口等她。她看到云舒寒的脸色就先开了口：“事情没定？”


    “还没。还有一天。”云舒寒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他上钩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清澜真人看了她一会儿：“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云舒寒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就是眼皮跳得厉害。”


    她把茶杯放下，起身往听雨居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侧过头说了一句：“师父，今晚我不去外门了，那边还望师父帮弟子盯住。”


    “你放心，那你去哪儿？”


    “地牢。”


    她说完就走了，没有多解释。


    清澜真人站在竹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沿着石阶往下走，步子比平时紧了不少。


    风灌过来时把她衣袍吹得翻了一下又落下去，拐过山径的弯之后看不到了。


    云舒寒到了地牢入口的时候，守门的弟子看了她的身份牌，没有拦。


    她顺着石阶往下走，越往下越暗，两侧石壁上嵌着几盏长明灯，光线发黄发暗，照得地面影影绰绰。


    关押谢沉渊的那间牢房在最深处，她走到门口时铁栏后面坐着谢沉渊。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她之后只是侧了一下头，像是意外她这个时间会出现在这里，但没有出声问。


    云舒寒在他对面的墙边坐下来，没有进牢门，隔着一道铁栏看着他。


    地牢里很安静，除了头顶通风口偶尔吹进来的风声，就只剩下长明灯里的灯油偶尔往下滴落的声音。


    她坐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我今晚在这守着。”


    谢沉渊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长明灯的光映在地牢的墙面上，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一阵风从外面漏了进来，但窗口明明没有洞。


    地牢里的水汽慢慢凝结成细小的水滴，沿着墙角渗下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砖缝里。


    云舒寒靠在墙根处没有走，也没有睡，目光停在那扇铁栏门的方向，像是怕错过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