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行驶了一天,周围的云层逐渐变薄,开始有其他宗门的飞舟从侧面驶过。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有的擦肩而过,有的并行了一段距离,舟身上的旗帜在风里猎猎翻卷,太虚宗的白色、紫霞宗的紫色、万剑阁的灰色,在云层中时隐时现。
云舒寒靠在船舱边缘闭目调息,忽然听到不远处有几个声音在说话,风刚好把话送进了她耳朵里。
“那边那艘是天玄宗的吧?”
“对,天玄宗的。听说他们这次筑基期派了个天灵根,叫什么——云舒寒?”
“天灵根?那不是应该挺厉害的吗?怎么才筑基巅峰?”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吹出来的,天灵根也没用,自己修炼跟不上,灵根再好也白搭。”
另一个人接话:“不过他们天玄宗最近倒是挺热闹的,你们听说了没有?那个烈阳真人的儿子,以前多风光,现在修为废了,只能当个随行弟子,跟在后面连话都不敢说。”
“还有那个楚泠月,以前在天玄宗也挺出名的吧?听说她跟她师父的事全宗都知道了,如今也废了修为。”
“啧啧啧,天玄宗这几年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云舒寒睁开了眼。她没有立刻动,先看了一眼旁边——谢沉渊也听到了,但他没有转头,还是保持着坐姿,目光落在面前的甲板上,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林婉儿倒是坐不住了,转头看了云舒寒一眼,嘴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看云舒寒的表情又闭上了。
云舒寒可憋不了,她站了起来,朝那几个人走过去。
那几个弟子是紫霞宗的,穿着紫色的宗门服,正靠在飞舟栏杆上聊得起劲。
看到云舒寒走过来,其中一个先认出了她,努了努嘴示意同伴。
“天玄宗的人,听见了?”领头的那个弟子笑了一下,像是并不介意被她听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听见了。”云舒寒站定,语气平淡,“你们紫霞宗的弟子平时没事就喜欢讨论别人家的事吗?”
那个弟子的笑容收了一点:“我们只是聊聊。”
“聊聊我的修为,聊聊我宗门的事,还聊聊我同门的处境。”云舒寒看着他,“你们聊得还挺全的。”
旁边一个弟子插嘴:“我们说的是事实,你们天玄宗就是不如以前了,还不让人说?”
“说可以。”云舒寒往前走了一步,“但你们说之前最好先照照镜子。你们紫霞宗这些年在大比上赢过几场?去年你们筑基期连八强都没进,今年就开始操心别人家的宗门了?”
领头的弟子脸色变了:“你——”
“我什么?我说的也是事实。”云舒寒笑了一下,“天玄宗再不如以前,那也是我们天玄宗的事。你一个紫霞宗的弟子,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能不能从初赛里打出来吧。”
几个紫霞宗弟子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领头的嘴张了张又合上,旁边的同伴拉了他一下,像是在劝他别在飞舟上起冲突,几个人憋着气没再接话。
云舒寒也没再补刀,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闭目调息。
谢沉渊坐在旁边,依然没有说话,但云舒寒闭眼的时候感觉到他往她这边侧了侧身,又坐了回去,像是把原本想说的话又咽下去了。
林婉儿探过头来低声说了句:“师姐你刚才好帅。”云舒寒没有睁眼。
飞舟又行驶了大半日,前方的云层彻底散开了,一座巨大的城池出现在视野中。
城池悬浮在半空中,底部是整块的白玉台基,边缘有护城河一样的灵气光带环绕着,数座石桥从不同方向连接到地面。
城门楼上的牌匾刻着三个大字:七星城。
云舒寒站起身走到甲板边缘往下看去。
城墙上插满了各宗门的旗帜,城门口站着几个穿着太虚宗服饰的弟子在引导飞舟降落。
周围的飞舟已经在陆陆续续降落了,紫的、白的、灰的,排成长长的一列落进城门口的停舟坪中。
云舒寒远远看到太虚宗的一位长老站在城门口,正在跟其他宗门的掌门寒暄。
那长老正是上次楚泠月和叶凌尘在秘境里坑害其他弟子时,带着门下弟子来天玄宗讨说法的那个。
飞舟落下之后,众人鱼贯而下。
太虚宗长老看到云舒寒,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后生可畏。短短时日,你已经筑基巅峰了。”
云舒寒行了个礼:“长老过奖了。如果弟子早些年一直专心修炼的话,也不至于现在才筑基巅峰。”
那长老笑了一下:“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早一步晚一步没什么区别,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说明你一直没停。”
旁边一个万剑阁的弟子路过,听到这句话,接了一句:“是啊,离开某些人能专注修炼,那也是一件极好的事。”
云舒寒看了那人一眼,那弟子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跟在自家队伍后面走了。
太虚宗长老带着众人往城内走去,七星城的广场上已经布置好了比试台,一共八座,整齐排列,台面上刻着防护阵纹,边缘挂着各宗门的旗子。
太虚宗弟子引着各宗队伍前往指定的休息区域。
安顿好之后,抽签仪式在广场中央进行。
各宗代表依次上前抽取自己的对手,太虚宗的长老站在最前方,每报出一个名字台下就响起一阵议论声。
轮到云舒寒的时候她走上前抽出一支竹签,翻过来看了一眼——紫霞宗,一个筑基巅峰的弟子,她把签收好走回了队伍。
林婉儿凑过来问:“师姐,你抽到谁了?”
“紫霞宗的,筑基巅峰。”
“筑基巅峰?那不是跟你一样?你怕不怕?”
“怕什么,又不是没打过。”
抽签结束后紫霞宗那个弟子也看到了自己的对手,他朝云舒寒这边走了过来。
那弟子穿着一身亮紫色的宗门服,从头到脚都被紫色裹着,腰间的玉带也是紫色的,整个人看着像是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
他在云舒寒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就是天玄宗那个天灵根?刚到筑基巅峰?”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轻慢,继续说着:“那你怕是打不过我。我筑基巅峰已经快三年了,灵力比你浑厚得多。”他笑了一下,“而且我听说你以前在宗门里修为一直上不去,是最近才突飞猛进的?该不会是走了什么捷径吧?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输得太难看的。”
云舒寒听完没有急着接话,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从他头上的紫玉冠一直扫到他脚上那双紫底银纹的靴子。
片刻后她开口了:“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们紫霞宗是统一发衣服?还是你自己特别偏爱这个色?”
那弟子一愣:“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云舒寒笑了一下,“就是觉得紫色挺挑人的,都说紫色很有韵味,穿得好是紫气东来,穿不好就像个紫薯。你这身装扮,说实话,像后者。”
周围几个弟子没忍住笑出了声,连太虚宗那边一个路过的弟子都偏过头去咳了一下。
紫霞宗弟子的脸从脖子涨到了额头,他瞪着她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找话反驳,最终憋了一句:“你——你等着明天台上见!”
“行啊。”云舒寒说,“那你记得明天穿好看点,别穿这身来了。”
那弟子气得转身走了。
林婉儿在旁边使劲憋笑,脸都憋红了,等人走了才开口:“师姐你真是……”
“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嘴真毒。”
“是他先说我走捷径的。”
云舒寒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竹签,没有再看那个方向,转身往休息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