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云舒寒没怎么睡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坐起来,披了件外袍出了门。
走廊上灯已经灭了大半,只有尽头还亮着一盏,昏昏黄黄的。
她走到隔壁房间门口停了一下,抬手敲了两下门。
屋里安静了两息,然后传来脚步声。
门打开,谢沉渊站在门内,像是也没睡。
他看到云舒寒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睡?”
“你不也没睡。”云舒寒靠在门框上,“这几天打下来感觉怎么样?”
谢沉渊侧身让了让,示意她进来。
房间不大,桌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茶,已经凉了。
他在桌边坐下,自己也倒了一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雷灵根消耗大,每一次出手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把灵力重新聚起来。”他顿了一下,“所以我每次都是速战速决,拖久了反而麻烦。但这几天连着打下来……确实有点累。”
云舒寒在他对面坐下:“明天打完了就能休息了。”
“嗯。”
“到时候回了宗门,你好好睡两天。”
谢沉渊看了她一眼:“你呢?你怎么样?”
“我?”云舒寒端起他那杯凉茶闻了一下又放下了,“我有破妄之眼和万象真诀撑着,前面几场打得不算太吃力。就是万象真诀每次面对不同的对手都要切换灵力属性,有时候切换得不够快,中间会卡那么一两息。”她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不过也就一两息的事,习惯了也就顺手了。”
谢沉渊没有接话,像是把她的说法放在心里过了一遍。
窗外偶尔传来远处值夜弟子的脚步声和交班时压低的交谈声,隔着廊柱和墙面传进屋里时只剩下模糊的尾音,被夜风一卷就散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云舒寒站起来:“行了,你早点睡。明天打完就能回去了。”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别想太多,明天打完你就知道结果了。”她说完就带上门走了。
谢沉渊坐在桌边,看着那杯凉茶,没有继续喝。
第二天一早,广场上的阵纹重新亮了起来,四强赛准时开始。
第一场是云舒寒对太虚宗首席弟子周瑾。
两人分别从两侧走上台时,台下已经挤满了人,天玄宗这边来了大半弟子,林婉儿站在最前面踮着脚喊了一声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又没声了。
云舒寒走上台行了个礼:“手下留情。”
周瑾也回了一礼:“你前面那几场我都看过了,说实话,我有点危机感。如果我真的赢了,那也是靠境界压你,赢了也不会太高兴。”
“那你别客气。”
锣声一响,周瑾先动了。
他的身形忽然变得模糊,像是被人从中间擦去了轮廓,又像是整个人变成了一层薄薄的水影。
云舒寒的一掌灵力打过去,灵力穿过了那层水影,像是捅在了空气里。
周瑾的声音从水影后面传出来:“太虚经的化虚,物理攻击穿不过我。”
云舒寒收回灵力,没有急着再出。
她运转破妄之眼——周瑾体内的灵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耗,化虚状态下每一息都在燃烧灵力,维持的时间越长消耗得越快。
她没有再攻击,只是绕着台面走,保持距离,不让他有机会出手。
周瑾维持着化虚状态追了她两圈,第三圈的时候他的身形晃动了一下,那层模糊的轮廓变淡了一瞬。
云舒寒看到他的脸色微微发白,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周瑾又追了一圈,那层薄薄的虚像终于彻底散了,他身形晃了一下,云舒寒等的就是这一瞬——她侧身卡进他的空档位,一掌切在他手腕上,等他后退的瞬间顺势推了他的肩头一把,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往后倒去。
台下先是一静,然后炸开了锅。
太虚宗那边的长老拍了一下膝盖又坐回去,脸上的表情读不出是欣慰还是可惜,旁边有弟子凑过去说了句什么,他也只摆了摆手,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
周瑾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朝云舒寒笑了一下:“输得不冤。”
第二场是谢沉渊对碧落宗弟子萧寒。
萧寒是个体修,筑基巅峰,身材壮实,站在台上的时候像一堵墙。
锣声一响萧寒没有拔剑也没有结印,直接冲了过来。
谢沉渊的雷剑劈在他肩上,雷光炸开,但萧寒只是闷哼了一声连退都没有退,抬手一拳砸在谢沉渊的护体灵力上。
谢沉渊整个人被那拳震退了好几步,剑尖差点脱手,后退时靴底在地面上擦出一道浅痕。
台下天玄宗的弟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云舒寒站在场边看着谢沉渊被一拳打飞出去,后背砸在台面上闷响一声,她的心跟着紧了一下。
她看着谢沉渊从台上撑着地面爬起来的时候,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早知道当初就把星辰炼体术教给他了。
萧寒是体修,肉身硬扛,谢沉渊的雷灵根爆发力再强,遇到这种皮糙肉厚的对手也占不到便宜。
如果他也练了炼体术,至少不会被一拳打得这么狼狈。
她在场边攥紧了手指,但面上没有露出太多。
萧寒的第二拳又跟上来了,谢沉渊没有硬接,侧身避开,但那拳风还是擦着他肩膀过去,他整个人晃了一下被震退了两步,稳住身形时嘴角已经渗出了血。
他抬手擦了一下嘴角,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的血迹,然后笑了一下:“有意思。”
台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在笑什么,谢沉渊已经退了半步拉开距离,雷灵力从丹田涌出来灌满了整条经脉。
天空暗了一瞬,云层里开始有雷光在翻滚,广场上的阵纹自动亮了起来,但那些雷光已经劈下来了。
一道粗壮的天雷直直落在萧寒身上,把他整个人罩在雷光里,噼里啪啦炸了数息。
等雷光散去的时候萧寒还站着,但浑身上下的衣袍已经焦了大半,头发竖起来冒着细烟,手里的动作也彻底停了下来,目光落在自己焦黑的手掌上又抬头看了看谢沉渊。
“你还有这招?”萧寒说完这句话,扑通一声跪坐下去,像是终于撑不住了,双手撑着地面没有完全趴下。
谢沉渊收了手,站直身体朝萧寒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太虚宗长老宣布谢沉渊胜。
台下沸腾了。
林婉儿在台下又蹦又跳,拉着旁边的弟子喊:“师兄赢了!师兄进决赛了!”
云舒寒站在场边,看着谢沉渊从台上走下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她心里那道念头还没彻底散去,但人没事就行。
四强赛全部结束,筑基期天玄宗两个人进了决赛;金丹期天玄宗沈煜,灵兽谷李齐。
太虚宗那边周瑾虽然输了但神色从容,碧落宗的弟子扶着萧寒往休息区走,边走边有人回头往谢沉渊那边看了一眼。
决赛安排在第二天进行,云舒寒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对面广场尽头那几面还没收起来的旗子,风从城门口灌进来,旗面被吹得哗啦作响。
云舒寒和谢沉渊并肩往回走,走了几步她侧头问了一句:“明天还扛得住吗?”
“扛得住。”
“那就行。回去好好休息。”她收了目光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并肩穿过广场往休息区走去,身后广场上的人群还没完全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