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寒走在前面,目光扫过通道两侧的墙壁,脚步比刚才慢了一些。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表面上在看周围的纹路,心思却还在方才那片幻境里没完全抽出来。
她妈妈在厨房里转身的那一刻,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窗外的光线照在地板上,空气里有酱油和糖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握了握自己的手指,还能回忆起妈妈掌心的温度。
走在身后的谢沉渊明显感觉得到她的心不在焉。
她的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目光也没落在那些墙壁的纹路上,视线像是落在一个很远的地方,远的她自己也说不清。
直觉告诉他,云舒寒似乎有什么秘密。
从某段时间开始他就发现,她一点也不像以前的云舒寒,虽然她总是说看透了、脑子不傻了,但这些说辞他一直不太信。
她偶尔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露出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像是在想一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
他快了两步走在她身侧,云舒寒这才回了神,偏头看了他一眼:“嗯?”
“你在幻境里到底看到了什么?”谢沉渊问,语气里没有试探的意思,“是叶凌尘以前伤你的事,还是别的什么?”
“别的什么”这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云舒寒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接话,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前方空荡荡的通道深处,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又像是在想要怎么开口。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片刻后她笑了一下,没有找借口敷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岔开话题,而是说了一句:“以后告诉你。”
谢沉渊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云舒寒怕他继续往下想,于是反问回去:“你为什么比我早清醒?你面对的幻境是什么,那么容易?”
“只是楚泠月而已,”谢沉渊说,“不过她已经对我构不成什么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翻篇的事。
云舒寒沉默了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你幻境里就没出现家人?”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之前你说你只是一个庶子,在家里没什么存在感,但幻境这种东西,一般都是挑你最放不下的东西来试。”
谢沉渊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的执念不是家人。能活着走出那个家就不错了,谈不上放不下。”他顿了顿,“而且,我本来就没什么放不下的东西。”
云舒寒没有追问,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两人沉默了一段路,但那一阵沉默不算尴尬,更像是各自在消化刚才经历的那些东西。
谢沉渊走在云舒寒身侧,两人的脚步声在石砖地面上交替响起,节奏倒是始终没乱过。
她偶尔低头踢一下脚边的小石子,石子沿着通道弹了几下才停住,被后面的脚步声又带着滚了半圈,像是这条通道已经习惯了有人走进来,连回音都比前几关短了一些。
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和前三关的光门都不一样,这一扇是石质的,表面没有任何符文和阵法,边缘也没有蓝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它一直在等有人走到它面前,而不是它主动把路亮出来给人看。
云舒寒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会儿,又伸手敲了一下石门:“这扇门怎么感觉跟前面那些不一样?”
“像是专门等我们的。”谢沉渊走上前来,也看了一眼门缝,“推开看看。”
云舒寒犹豫了一下,手搭在石门边缘没有立刻用力:“万一推开之后是个更坑的东西呢?前面的力之试炼让我砸石头,速之试炼差点把你烤了,心之试炼把我折腾得哭成那样。你说这次又是什么?”她顿了一下,“我现在看到任何一扇新门都觉得它背后站着一个挖坑的人。”
“你不是一直说要找掌门要补偿吗?不出去怎么要补偿。”
“你说得也有道理。”她说着用力一推,石门果然向内滑开了。
门后是一座宽敞的石室,室内的灵气浓度比外面浓了将近一倍,光是站在门口就能感觉到灵气在经脉里自行运转的速度都比刚才快了一些。
石室正中央有一座半人高的莲台,莲台上盘腿坐着一具骸骨。
骸骨的姿势很端正,双手搭在膝盖上,头微微低着,像是临死前还在打坐。
莲台旁边放着一枚玉简,玉简表面没有灰尘,像是被什么力量一直养护着,干干净净的,连边角都没有缺损。
云舒寒走过去弯腰拿起那枚玉简,指尖触及的瞬间,玉简表面浮现出一行字。
灵力凝成的字迹悬在半空中,银白色的光芒在石室的暗光里格外显眼,像是那位坐化的前辈生前就留在了里面,只等有人拿起它的那一刻被触发——
“后来者,你若能看到这段话,说明你通过了前三关。但本座的传承没那么好拿——先笑一个给本座看看。”
云舒寒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两秒:“有毛病吧?”
谢沉渊站在她旁边,也看到了那行字,沉默着没有接话。
玉简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反应,又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行吧,不笑也行,本座就喜欢面瘫。”
云舒寒的嘴角抽了一下,她翻了个白眼,把玉简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这前辈是生前太无聊了还是专门留下来恶心人的?”
谢沉渊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波澜:“冷静。”
“冷静不了。”云舒寒把玉简在手里掂了掂,“你说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万一又是什么整人的东西呢?”
谢沉渊沉默了一下:“应该不至于。”
“你怎么知道不至于?前面那个前辈的遗言风格你也看到了,先笑一个,不笑也行,面瘫我也喜欢。他万一就是那种自己不痛快也不让别人痛快的性格呢?”
谢沉渊想了想:“你可以先收着,回去再看。”
云舒寒撇了撇嘴:“我就不,我就要现在看,我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说罢,云舒寒便用灵力探进玉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