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御剑离开山门后飞了一段时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飞过那些熟悉的山川大河后,渐渐进入陌生地界。
放眼望过去,到处都是望不到边的大山,下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大树。
风一吹,树叶哗啦哗啦的响,这个地方荒山野岭的,半个人影都看不见,更别说修士了。
自打在藏书阁翻出来那本破破烂烂的古书之后,俩人心里就搁了一块大石头。
书上写了法子,能把谢沉渊身上天生带的魔根给除掉,不用再走上原书里入魔的那条老路。
但是条件苛刻得要命,得凑齐三样东西才行。
这第一样,就是青岚秘境里面的凝灵净水。
千里路程,靠御剑飞行,不用在地面翻山越岭,可也算不上轻松,时刻催动着灵气也会乏。
云舒寒还好,一路飞下来,气息稳稳当当,心里还一直在琢磨古书上面记录的内容。
那本《混血渡厄录》里面的字句她翻来覆去读了好多遍,生怕自己漏掉什么关键点。
一旦哪一步搞错,谢沉渊是会直接爆体而亡的,这种风险她可是半点都冒不起。
但是旁边的谢沉渊,看着就有点不对劲。
外表看上去,他还是老样子,一身寻常衣服,表情淡淡的,御使飞剑飞行的姿态平稳从容,好像什么痛苦都影响不到他。
可云舒寒跟他相处这么久,哪能看不出来猫腻。
他隔一会儿,手指就会悄悄攥紧,握着飞剑剑柄的手肌肉不自觉绷起来。
有好几次,他悄悄垂下眼皮,飞快压下体内翻涌上来的寒气。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这样。
云舒寒放缓速度与他并行,开口问他:“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谢沉渊摇了摇头说:“没事,那东西有点躁动而已。”
云舒寒一直盯着他,这痛苦的神情以前谢沉渊可从没显露出来。
难不成是魔根又开始反噬了?
高空之上风寒气重,再加上长时间飞遁精神紧绷,藏在他身体里面那股属于魔族的戾气就会四处乱窜,钻得经脉又冷又疼。
这么多年过来,谢沉渊早就习惯自己硬扛,能不吭声就绝不吭声,不想给旁人添一点麻烦。
换做别的人,说不定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但云舒寒不吃他这一套。
云舒寒直接催动灵力,放缓了自己脚下法器的速度。
“别死撑了。”云舒寒开口,语气很直接,一点委婉的意思都没有,“疼就是疼,不用装成没事人的模样。”
谢沉渊也跟着压慢飞剑的速度,悬浮在半空中,抬眼看向她,眼底藏着挥不去的疲惫,只是被他刻意压住了。
“不算什么大事,还能继续赶路。”他声音平平。
“还能走也不是让你硬熬的理由。”
云舒寒伸手,从储物袋里拿出清心露,就是提防路上魔根突然发作。
还是师父想的周全。
她直接把瓶子抛到谢沉渊手上。
“喝一点,我们落到下面山林找块平地调息一阵子。要是在高空魔根彻底爆发,灵力大乱,我们在这荒山野岭,连个布阵的安全地方都找不到,到时候更麻烦。”
谢沉渊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瓶,沉默了一小会儿,没有再推辞。
他知道云舒寒说的都是实话,逞强没有半点意义。
二人调转方向,往下俯冲,落在林间一块平整的巨石上面。
他坐下来,拧开瓶塞,倒出一小口露液咽下去。
清清凉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进身体,开始安抚经脉里面四处乱撞的阴寒戾气。
云舒寒就站在石头旁边给他望风。
四周只有风吹树叶的响声,方圆十里之内,看不到妖兽,也看不到别的修士,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一边警戒四周,脑子里面还在捋一遍全部计划。
首先就是青岚秘境拿到凝灵净水。
这个东西的作用,就是把谢沉渊身体里面堆积了十几年的魔根浊气冲洗掉。
这一步是地基,如果洗脉这一关做不好,后面就算拿到渡厄灵玉,找到他母亲的灵骨,也全部都是白费功夫。
等净水到手做完初次洗脉,下一站就要去危险程度更高的归墟秘境。
那地方对神识压制特别厉害,刚好适配谢沉渊修炼的雷灵力功法,到时候就得换谢沉渊冲在前头,自己在一旁兜底,破解各种各样的幻境和陷阱。
两样宝物全部拿到手之后,最后再去找谢沉渊生母的灵骨。
只有那具血亲灵骨,才可以当做引子,把扎根在他体内的魔根完完整整剥离出去。
三样,一样都不能少。
缺任意一样,结局就是爆体身死。
想到这里,云舒寒轻轻吐出一口气。
改写书上注定好的悲剧命运,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过了好一阵子,坐在石头上的谢沉渊才缓缓睁开双眼。
笼罩在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消散大半,脸色也好看不少。
他站起身,把空了一小半的玉瓶递还给云舒寒。
“好多了。”
云舒寒接过瓶子收回储物袋,拍了拍,然后郑重跟他敲定。
“咱们进了秘境之后,别的灵草、别的机缘一概不去眼红。我们不闲逛,不寻宝,目标从头到尾就一个,找到凝灵净水。东西拿到手,我们立刻就离开,不多做停留。”
秘境里面肯定会有不少好东西,换做别的修士,怕是看见宝物就挪不开脚。
可他们现在耗不起时间,更不能节外生枝。
谢沉渊重重点头:“我明白。”
他活了这么多年,年少一直被人叫不祥之人。
后来师父告诉他,他体内有魔根,他一直处在害怕和压制的边缘中。
如今好不容易抓住这么一条活命的路子,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件事的分量。
两个人不再多废话,重新御剑,腾空而起继续赶路。
连绵蜿蜒的大山铺展在脚下,青岚秘境还在很远的地方。
前路会遇到什么样的机关、妖兽还有幻境,谁心里都没有底。
可至少现在,他们不是孤身一人去面对这一切。
两个人并肩,要硬生生挣脱那套早就写死的宿命。
太阳慢慢向西边斜下去,落日的金光穿过树冠,洒向山野。
两道飞掠的身影划破长空,朝着秘境的方向不断靠近。
谢沉渊微微偏头,看着云舒寒的侧脸,一脸坚定,他悄悄靠近一下,然后继续往前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