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里面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指尖划过玉简、翻动竹简的轻微声响。发布页LtXsfB点¢○㎡
云舒寒一头扎进这些上古典籍里,一眼都舍不得挪开。
这些记载大道本源的资料太过珍贵,全是上古天道宗先辈的毕生参悟,外面根本见不到半点踪影。
她不敢浪费一分一秒,从天亮看到天黑,又从黑夜熬到天亮,整整一天一夜,连眼皮都没好好合过一下。
一旁的谢沉渊全程安静守着,没有半点催促。
他就静静靠在墙边,目光牢牢锁着地宫入口,时刻戒备着外界可能传来的危险。偶尔低头,看向全身心沉浸在典籍中的云舒寒,眼底满是温柔与纵容。
期间只是简单调息恢复灵力,顺手把散乱的典籍规整好,安安静静陪着她。
整整一天一夜的翻阅、梳理、对照,无数晦涩的上古记载在脑海里串联起来,杂乱的线索一点点理清。
终于,云舒寒在一堆厚厚的古老竹简中,翻到了一份最核心、最关键的古籍——《本源论》。
这份竹简色泽暗沉,纹路古朴,比周围所有典籍的年代都要久远,上面记载的内容,直接颠覆了整个修真界的固有认知。
云舒寒屏住呼吸,一字一句认真读下去,越看,心底越震撼。
《本源论》中清晰记载:天地初开之时,完整的大道本源浑然一体,维系着世间万物的平衡运转。可在上古一场旷世大战中,大道本源不幸被硬生生打碎,散落成无数碎片。
这世间最大、最核心的那一块本源碎片,最后自行衍化成型,化作了如今修真界万事万物遵从的“天道规则”。
也是现在整个修仙界,所有人都在敬畏、遵从的天道。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但最致命的一点是,这块碎片本就是破损残缺的,由它演化出的天道,从诞生之初就带着天生的缺陷,并不完美。
它最大的弊端,就是只认气运,不认努力。
天道判定众生强弱、机缘、命运,从来不会看一个人的苦修付出、心性品行,只会死板判定谁的气运更盛、谁是天命所归。
气运压过一切,努力一文不值。
看到这里,云舒寒脑海里轰然一响,所有从前想不通的疑惑,在这一刻彻底豁然开朗。
她终于彻底懂了。
为什么原着里的楚泠月,明明资质普通、心性软弱,修炼总是偷懒,遇事只会依赖旁人,一路走来却机缘不断、逢凶化吉。
旁人拼死拼活苦修数年抵不过她一次天降机缘,闯秘境必得至宝,遇危难必有人舍命相救,不管惹出多大祸事,最后都能被天道偏袒化解。
从前她只觉得是女主光环太重,离谱又不公。
现在她终于明白,根本不是楚泠月自身有多厉害。
纯粹是因为,残缺的天道选中了她!
楚泠月身负世间最顶级的天命气运,是天道亲自敲定的天命之女,是顺应这套残缺规则诞生的宠儿。
天道会下意识偏袒她、成全她,为她扫清所有障碍,这就是楚泠月一路顺风顺水的根本原因。
紧接着,更荒诞也更合理的答案,浮现在云舒寒心底。
那她自己呢?
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凭空降临、打破原有剧情的外来者。
结合《本源论》的记载,一切都有了答案。
残缺的天道规则太过片面,只重气运不重本心,长久下去只会让天地秩序彻底失衡,最终走向崩塌毁灭。
所以破碎的大道本源,留存着自我修复的本能。
而她的穿越,根本不是偶然。
她是大道本源为了弥补天道缺陷,自行催生出来的世间唯一变数。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就是为了打破天道定下的既定命运,修正这失衡不公的天地规则。
想通所有前因后果,云舒寒久久没有回神,心底五味杂陈。
所有的憋屈、不解、迷茫,在这一刻全部有了归宿。
良久,她才压下心中的波澜,抬手将这份《本源论》的竹简取下来,转身走到谢沉渊面前。
她没有说出穿越这种匪夷所思的秘密,这种事太过离奇,说了只会徒增麻烦。
她只挑了能说的部分,将竹简递过去,语气平静地开口:“你看看这个,我终于找到所有问题的根源了。”
谢沉渊闻言立刻抬眸,接过竹简,垂着眼快速浏览上面的上古文字。
他看得很快,短短片刻,就将通篇内容尽数看完。
原本淡然的眉眼,一点点沉了下来,眼底掠过深深的寒意与了然。
他抬眼看向云舒寒,嗓音带着一丝低沉的哑意,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却又早已笃定:“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一路和楚泠月针锋相对,处处打破她的机缘命格,一直在做的事情,其实都是在逆天而行?”
云舒寒轻轻点头,眼底带着一丝释然,也藏着几分无奈。
“可以这么说。”
她顿了顿,想起从前那些诡异的经历,缓缓补充道:“你应该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怪事。以前每一次,我只要真心想除掉楚泠月,总会冒出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拦我。”
那股力量虚无缥缈,无处不在,却又极其霸道,死死护着楚泠月,打压着她这个变数。
“我一直束手束脚,根本没法彻底了结一切。”
“直到后来楚泠月自己心性扭曲,彻底堕入魔道,沾染满身浊气,彻底偏离了天道原本设定的天命轨迹,天道对她的庇护才彻底消失。从那之后,那股阻拦我的无形力量就彻底没了,我才算真正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
听完这番话,谢沉渊沉默了几秒。
幽深的黑眸定定看着眼前的云舒寒,里面没有丝毫对天道的敬畏,没有半分对逆天的畏惧,只剩下纯粹的坚定与偏执。
他抬手,轻轻覆上云舒寒的头顶,动作温柔却气场凛冽,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
“天道不公,规则偏颇,那这逆道,我陪你一起反。”
“你逆天,我便与你并肩逆天。你要修正这天地规则,我便陪你踏碎这腐朽天道。”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承载了最厚重的笃定。
云舒寒抬眸望向他。
昏暗的地宫光影里,谢沉渊眉眼清俊,眼神坦荡又坚定,毫无保留地站在她这一边。
一路走来,所有人都敬畏天道、顺从天命,唯独他,不问对错、不惧天威,永远坚定地站在她身后。
这一刻,云舒寒紧绷了许久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
历经无数猜忌、算计、孤军奋战,此刻她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对抗整个天道。
她看着谢沉渊,眉眼缓缓舒展,褪去了平日的清冷淡漠,唇角轻轻扬起,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干净又温柔的真心笑容。
轻轻应声:“嗯。”
逆天之路又如何,前路艰险又如何。
从今往后,她不是一人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