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头，一头也不能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王熙凤叫小猴把黑骡往后牵，自己站在山石高处清点行李。
确认锅，桶和衣包全卸下来，她才朝鹰愁涧下方看去。
“这些骡子虽是毫毛变的，也驮了咱们一路。吃进龙肚里，便算运输资产灭失。”
“大圣是产权人，先报个赔价。”
孙悟空拿金箍棒探了探崖边。
“龙还没露头，你便忙着定损？”
“先把价写清。它若真吃，账才好送去龙宫。”
黛玉让紫鹃扶着走下软舆。
鞋尖才碰到崖边碎石，紫鹃已经把花锄递过来，又将素绢按进她掌心。
“姑娘站这里便好。再往前，石头上全是湿苔。”
“我只看一眼。”
“你每回都只看一眼。命镜看碎了，五行山也看飞了。”
孙悟空伸棒拦住两人。
“她说得对，这涧深浅难量。老孙先下去探，水底若有暗洞，一棒打穿还得费工夫堵。”
王熙凤立刻提醒。
“先试清深浅，别把棒子直插到底。水脉若坏了，土地又要拿场地费来讹人。”
孙悟空回头看她。
“老孙怎么做事，还得你教？”
“昨日一百两怎么来的，大圣忘了？”
金箍棒往回收了两尺，只在水面点了一下。
黑水绕着棒身旋出一圈，深处连底也照不见。
黛玉眼前的界面还在更新，红字被水光切得断断续续。
【原定事件：西海罪龙吞食白马】
【原定取经组合：尚未在本节点到位】
【当前目标缺失，允许替代执行】
她看向三头由毫毛变成的黑骡。
“这项目倒不挑食，白马没有，黑骡也能顶账。”
王熙凤问道：“吞完之后呢？”
“白龙归队，化作坐骑，继续西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吃了咱们的骡子，再拿自己抵账，这买卖倒也能做。”
孙悟空把金箍棒横到她面前。
“先说好，老孙的毫毛不白送。”
“龙若能拉轿，骡子便算置换成本，往后从租用费里慢慢扣。”
“它若不肯拉呢？”
“那就让它把骡子原样吐出来。”
水下的白影绕了一圈。
三头黑骡挤在一处，蹄子把碎石踩得来回滚动。
下一声龙吟从涧底顶上来。
水面向两侧分开，白色龙首冲出暗流，长须扫过崖壁，带起的水花越过众人头顶，落地便积了半尺。
龙躯从水中抬起，鳞片沿着山壁排开。
金色竖目先盯住孙悟空，继而转向那三头黑骡。
“哪里来的泼猴，也敢拿棒子搅本太子的水府？”
孙悟空将棒身一抖，甩去上面的水。
“哪里来的饿龙，见几根猴毛也流口水？”
白龙鼻端喷出两股水气，龙口朝黑骡张开。
“三个畜生留下，你们滚。”
“听见没有，它承认要扣货。”
王熙凤翻开账本，朝孙悟空递过去。
“大圣可以动手了。先打伤，别打死，死龙不好变现。”
金箍棒迎风长到碗口粗。
孙悟空踩住崖边一块凸石，棒头朝白龙额心落去。
一声咳嗽从身后传来。
棒身离龙角还剩半尺，孙悟空硬把手腕往旁边一翻，山壁当场多出一道长沟。
“林老板，你又怎么了？”
黛玉用素绢按住唇角，等那阵气喘过去。
“棒下留账。”
“它都张嘴抢骡子了，还留什么？”
“原定坐骑送上门来，打坏了谁拉轿？”
白龙听见坐骑二字，龙须扫上崖壁。
几块碎石滚进涧中。
“凡人也敢拿本太子当脚力？”
黛玉抬头看它。
病后失血让她脸上不见多少颜色，站得久了，半边身子都靠在紫鹃臂弯里。
“我哪里敢。”
紫鹃听见这四个字，立刻把扶人的手收紧了些。
孙悟空也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小心，她这句话后头通常没好事。”
黛玉用帕子遮住胸口，眼帘垂下去，话里添了几分咳后的哑意。
“这龙生得这般粗笨，偏还占着一涧好水。想来老天也嫌我命薄，连匹体面的马都不肯给。”
白龙把头抬高。
“你说谁粗笨？”
“自然说我自己。风吹两步便要歇，出门只能坐破毡布，连拉行李的假骡子也护不住。”
王熙凤翻到资产那页，顺势报起损失。
“三头骡子，折价六十两，今日误工另算。若惊着病号，汤药和抬轿工钱还得往上添。”
白龙低头看了一眼黑骡。
“几根猴毛也敢算六十两？”
“它们在大圣身上时不值钱，变成骡子便有工时。驮过货便有折旧，到了你嘴边还要加一份风险溢价。”
“本太子偏要吃，你能如何？”
黛玉朝崖边走了小半步。
紫鹃一只手扶住她，另一只手已经把叠好的毡布垫到石头前。
“姑娘若真要往石上碰，先等我把这里铺厚些。额头再经不起一道口子。”
白龙的竖目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回。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让太子殿下吃得安心。”
黛玉吸进的气断在胸口，又咳出几声，眼尾被逼出一点湿意。
“横竖骡子没了，路也走不成。我这一身病拖着姐妹们，还不如在这石头上碰一下，省了饭，省了药，也省得旁人嫌我碍事。”
“姑娘别说了。”
紫鹃把素绢换了一面，指腹抹去她唇角新渗出的血。
“昨日搬山时便答应不再硬撑。今日才走半程，怎么连答应我的话也不作数？”
“我答应你的事多了，做不到的也不差这一件。”
这句话落下，黛玉眼前的红字跳了两次。
原本残缺的薄命档案从裂缝后露出一角。
【检测到宿主调用表演型悲伤】
【当前悲伤可信度：三成】
【泪债开始转化，水域温度上调】
第一滴泪落进涧中，没有响动。
靠近崖边的水面却浮出一串细泡。
水气沿着石壁往上爬，沾在白龙腹下的鳞片上。
孙悟空把棒子收回肩头，朝水面看了两眼。
“林老板，你哭便哭，怎么还把水哭热了？”
“许是鹰愁涧嫌她伤心，替她烧点洗脸水。”
宝钗把袖口往上挽了半寸，蹲到岸边试过水气，又收回手。
“还不烫，只比方才暖些。照这个涨法，龙若肯退回去，倒能省一捆烧水的柴。”
白龙从鼻间哼了一声。
“拿两滴眼泪便想吓退龙族，你们人间的碰瓷手段也太寒酸。”
黛玉擦去眼尾水痕。
“太子既看不上，便请继续。”
“本太子正有此意。”
白龙折身掠向三头黑骡。
龙口越过崖边时带起大片水浪，最外侧那头骡子被风力逼得前腿跪地，喉间挤出一声长嘶。
孙悟空握紧金箍棒。
“林老板，它真要下口了。”
“让它吃。”
“毫毛烫坏了算谁的？”
“先记在龙宫名下。”
白龙一口咬住黑骡脖颈。
骡身随即散回一根毫毛，贴在它两颗龙牙之间。
它还没来得及把那根毛吐出去，半截龙身已经落回涧中。
水底冒起第二层气泡。
比方才密了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