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客人先记着,眼下缺的是木匠。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探春用朱笔敲了敲任务纸,六只小妖便各自抓起家伙,连看孙悟空一眼都不敢。
黄毛獾刚扛起木料,山坳外便传来叫骂。
“哪个不长眼的,敢占本王的洞府?”
一头虎妖提着酒坛进了山口,腰间还缠着条青蛇,走路东一脚西一脚,半坛酒全洒在毛上。
孙悟空坐在石墩上,连金箍棒都没抬。
“你便是旧大王?”
“正是本王。”
虎妖看清他的脸,酒坛从爪里滑了下去。
“齐天大圣怎么在这儿?”
“做护卫。”
“谁能请得动你?”
孙悟空朝白鳞车抬了抬下巴。
“林老板。”
虎妖顺着看过去。
黛玉半倚在软垫上,紫鹃托着药碗,正拿木片拨开浮在上面的药渣。
“喝完这口再说话。”
“苦。”
“苦也得喝。”
“旧大王回来了,总该招呼一句。”
“他有手有脚,先让凤姑娘招呼。”
王熙凤已经把账本摆到虎妖面前。
“姓名,欠债,家底。”
虎妖低头看了看她。
“本王来收洞府,你倒审起本王了?”
“洞府已经折进驿站,里面八袋粗粮和两缸腌肉也登记入账,你若说是你的,先出示产权契书。”
“什么契书?”
“没有便算集体资产。”
虎妖抬起酒坛,坛底只剩几滴。
“黄毛,你来说,这洞是谁的?”
黄毛獾抱着木柱,视线落在孙悟空膝上的金箍棒上。
“眼下归公中。”
“你敢叛我?”
“掌柜试用七日,工钱一两,包吃包住。”
“本王平日少你吃了?”
“去年冬天,您闭关三个月,我们吃了两个月树皮。”
虎妖张开嘴,酒气从牙缝里散出来。
“那是磨炼你们。”
王熙凤翻过一页。
“拖欠口粮两月,滥用闭关名目,离岗期间还去蛇将军处喝酒,这大王当得不合格。”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罢免本王?”
孙悟空把棒尾往石上一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算账的,你若嫌她说话难听,老孙也能说。”
虎妖看了棒子两息,伸爪扶正头上的皮帽。
“本王今日酒多,不同妇人计较。”
“那便醒酒。”
湘云把半桶凉水泼了过去。
虎妖贴着木门站了片刻,湿毛往下淌水,腰间那条青蛇也醒了,扭头便咬住他的耳朵。
“这是蛇将军给的利息?”
王熙凤抬起算盘簪子。
“蛇将军喝醉了,叫它送本王回来。”
“会干活吗?”
青蛇松开牙,吐了吐信子。
“我会缠绳。”
探春指向南坡。
“正缺一根吊梁的绳,去吧。”
青蛇从虎妖腰间滑下,认命地爬向木架。
虎妖左右看了一圈。
“那本王做什么?”
“你会什么?”
“会带兵,会巡山,会吃人。”
“前两项能用,后一项删掉。”
王熙凤在纸上添了一笔。
“守夜队长,试用七日,每月一两五钱,若再擅离岗位喝酒,扣三日口粮。”
虎妖看着小妖们搬木头,又看了看门口那块新招牌。
“本王不能当掌柜?”
黄毛獾立刻抱紧木柱。
“这是我的。”
“他会炖肉,你会吗?”
虎妖把湿透的胡须拧出一把水。
“会吃。”
“那便别惦记厨房。”
孙悟空用棒头将一把斧子推过去。
“守夜从晚上算,白日不能白领饭,先劈木头。”
忙了一日一夜,山坳里多了三间木屋。
黄毛獾趴在门槛边,舌头搭到地上,爪里还攥着半截木楔。
狼妖扶着斧柄,手腕晃得斧头来回点地。
虎妖更没了大王模样,靠着新栅栏往下滑,才坐稳便被探春叫了起来。
“别靠。”
“又怎么了?”
探春踩上石块,用朱笔在木栏接缝处点了一下。
“这里受力不匀,外面撞一下,整排都要倒。”
虎妖伸爪晃了晃。
木栏朝外偏出半尺。
“这不是还没倒吗?”
“等倒了再修,客人的医药费从谁账上出?”
“那怎么办?”
“重做,材料损耗从你们下月口粮里扣。”
六只小妖一齐哀嚎。
探春将验收纸贴到柱上。
“午前改完,误了开张,工钱再扣半日。”
“还扣?”
“也可以不扣。”
黄毛獾抬起头。
“真的?”
“今日不管饭。”
小妖们抓起木桩便跑,虎妖跑得比谁都快,青蛇缠住歪斜的横木,连尾巴都用上了。
木栏返工时,白鳞车旁的茶摊也开了张。
黛玉从窗内看出去,宝钗已经摆好十余只纸包。
薄荷是莺儿从路边采的,洗净晒过,再由惜春画上祥云,折成巴掌大的小袋。
孙悟空捏起一片闻了闻。
“这不就是野草?”
宝钗接回薄荷,揉碎后装进纸包。
“能醒神,也能清口,怎么会是野草?”
“花果山遍地都是。”
“无人包装,自然不值钱。”
宝钗招来管前台的鼠妖,将纸包递给它。
“等会儿若有腾云的神仙经过,你便说这是大观园首发的提神清心散,只卖有缘人,十两功德一包。”
鼠妖托着纸包,尾巴绕到腿上。
“十两?”
“嫌少?”
“不少,不少。”
“先递热水,等他喝了再说赶路劳累,雷火伤肺,寻常草药配不上仙家身份。”
鼠妖将话默念两遍。
“可这就是薄荷。”
“说得太多,扣一成提成。”
鼠妖捂住嘴,跑去摊前站好。
孙悟空凑到车窗旁。
“林老板,你们凡人做买卖都这么黑心肝?”
紫鹃把药碗递到黛玉手中。
“姑娘自己拿稳,我去取帕子。”
黛玉喝了一口,苦味留在舌根,过了半息才答。
“什么叫黑心?”
“几片草卖十两,老孙以前抢南天门,也没收过这么高的过路钱。”
“猴哥抢的是钱,我们卖的是体面。”
“体面能吃吗?”
“神仙活得久,缺的便不是吃食。”
孙悟空挠了挠腮。
“那缺什么?”
“缺人提醒他们,自己比旁人尊贵。”
头顶传来两声闷雷。
两名雷公踩着云头经过,其中一个收了云气,朝山坳看了一眼。
鼠妖立即端起热水。
“二位仙长巡查天候,一路劳神,先喝口水润润。”
雷公接过碗。
“这里何时多了驿站?”
“昨日才开,仙长赶得巧,正遇上首发的提神清心散。”
鼠妖碾开一片薄荷,放进碗里,又举起纸包,照着宝钗教的话说了一遍。
另一名雷公摸了摸干裂的嘴角。
“对雷火伤肺也有用?”
“寻常草叶自然没用,这一包经林老板验过,又由大观园亲手封装,只卖有缘人。”
“多少钱?”
“十两功德。”
两个雷公互相看了看,各自掏出一块雷部功德牌,牌面各记十两。
鼠妖接钱时,爪尖在牌边滑了两回,才将东西抓稳。
宝钗从摊后递出纸包。
“用沸水冲泡,一包可续三回,第二回味道最好。”
雷公收好薄荷,又从云袋里掏出一只透明水瓶。
“这个留给你们装水,算押金,下回巡到此处再来换药。”
宝钗接过瓶子,迎着天光转了半圈。
瓶身清透,没有气泡,瓶口还刻着雷部制式水印。
“仙长慢走,若用得好,可向同僚提一句,大宗采购另有折扣。”
两朵云重新升空。
王熙凤从木屋里出来,接过二十两功德,算盘簪子在指间拨了几下。
“驿站首日营收二十两,薄荷没有本钱,纸墨折三文,提成先记半成。”
鼠妖的尾巴翘过头顶。
“我也有提成?”
“说错一句扣一半,没说错便该领。”
孙悟空望着天边的云,半晌才把金箍棒收回耳中。
“老孙大闹天宫那几年,竟算老实营生。”
王熙凤将功德牌压进账本。
“别急,等薄荷卖进雷部,便让他们替咱们打招牌。”
黛玉的残缺界面在此时翻出一行金字。
【检测到西游路线声望增长】
【下一处高香火节点:观音禅院】
宝钗手里的透明水瓶转过一面,正好映出西边的官道。
“有香火,便有客人。”
王熙凤合上账本。
“也可能有糊涂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