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姑奶奶，先别哭！”
洞里传来重物拖地的动静，石门仍未打开，地下的铜钱却顺着裂口往外掉。发布页Ltxsdz…℃〇M
一只金杯卡在缝边，转了两圈，落进山沟。
王熙凤立刻指向孙悟空。
“接住，那杯沿没有磕痕，至少值二十两。”
“老孙是护卫，又不是捡钱的。”
“追赃也算护卫工时。”
孙悟空拔下三根毫毛，吹出小猴。一个跃进山沟托住金杯，一个趴在裂口，另一个钻进排烟口。
“先说好，毫毛若被夹坏，另算损耗。”
敖烈化回龙身，尾巴横在坡下，将滚落的玉瓶和银盘拦成一堆。
“本太子只负责运输，没答应替熊接家底。”
“接住一件给你半分。”
龙尾立刻往上抬了两尺。
“一件半分，玉器加倍。”
黑风洞下又裂了一截。
库房里传来熊掌拍地的响声。
“我的夜明珠，我的珊瑚架，先停下！”
黛玉闭上眼，额头还贴在紫鹃掌中。
“你开门，我便停。”
“你先停，本王再开。”
“太虚幻境也叫我先认命，再谈来世。”
“本王听不懂什么幻境！”
“听不懂便开门。”
佛门莲纹转过三圈，石门从中间退开一条缝。
一只黑熊掌先伸出来，掌心朝外。
“别动，本王出来，钱也还！”
王熙凤抬手。
“只停裂缝，不停追责。”
黛玉抹去眼角那点湿意，地底的动静随即减了。
黑熊挤出洞门时，怀里还抱着两只木匣，背上挂着功德箱，左脚踩住一串明珠，右掌捞着三只金盘。
“都在这里，一样没少。”
平儿翻开副册。
“我们丢的是一只箱子，眼下这几样从哪来的？”
黑熊把木匣往身后藏。发布页LtXsfB点￠○㎡
“这是本王自己的。”
“自己的东西为何抱着逃？”
“库房要塌，本王救家底有何不对？”
王熙凤走到裂缝边看了一眼。
“裂口只到外墙，主梁没动，你救得倒早。”
黑熊把功德箱往前一送。
“五百四十七两，全还给你们。”
“箱钱呢？”
“箱子也还。”
“封条撕坏了。”
“本王赔纸。”
“夜间追讨人工，白龙运输，悟空探阵，林丫头调用档案，紫鹃看护病号，哪项不花钱？”
黑熊抱紧两只木匣。
“你们来了不到半个时辰，能花多少？”
王熙凤看向黛玉。
“林丫头，方才累不累？”
“站得久，腿酸。”
“记病号额外劳损。”
紫鹃扶她回车边。
“姑娘只红了眼，没真哭多少。”
“情绪调用不能只按眼泪称重，若这么算，太虚幻境早把她用光了。”
黑熊用爪背擦过鼻端。
“那要多少？”
“先验库房。”
“钱都还了，为何还要进本王的库房？”
“你拿佛门阵法保护赃物，谁知道里面还放着多少来路不明的东西？”
“都清白得很。”
宝钗提着灯走到洞门前。
“清白便不怕看。若能拿出来源凭据，我们还可以替你把货卖个好价。”
黑熊盯着她手里的灯。
“看可以，谁也不许拿。”
孙悟空扛棒跟在后面。
“放心，老孙只拿赃物。”
库房外墙裂开半面，里面几排木架斜靠在石柱上，地上散着金银器皿，最深处堆着数百只蜂蜜坛。
王熙凤才进门，算盘簪子便点向左边。
“平儿记，黑蜂蜜八百坛。”
黑熊纠正道：“八百二十六坛，去年的陈蜜还有二十六坛没开封。”
“这么清楚，账本呢？”
“本王记得住。”
“卖过多少？”
“不多，偶尔拿去换酒。”
“换酒的收据呢？”
“妖怪喝酒谁开收据？”
“那便按账目缺失处理。”
宝钗揭开一只蜜坛，拿木片沾了少许。
“松花蜜，年份足，药气也干净。若分成小罐卖给雷部，价格能翻六倍。”
黑熊立刻把坛盖按回去。
“本王没说要卖。”
“库房都要裂了，留着陪石头吃？”
“我能修。”
探春从外头走进来，将草图往木架上一贴。
“北墙受力还在，拆掉佛门阵脚，添两根横梁，半日能修好。”
黑熊指向洞门。
“你们方才还要拆洞。”
“拆的是阻碍追赃的阵，洞府本身可以入账。”
王熙凤转到右侧木架。
架上摆着佛珠，铜钵，法铃与数十件袈裟，最上层还有三尊小金佛。
唐玄奘拿起一串佛珠看过。
“珠尾刻着观音禅院的院记。”
黑熊答得倒快。
“金池送的。”
“送了多少？”
“这些都是。”
“因何相送？”
“本王与他常谈佛法，他敬我有道。”
孙悟空捏起一件镶玉袈裟。
“谈一次送一件，老孙若早认识他，花果山都能铺满袈裟。”
王熙凤从佛像底下抽出一本薄册。
纸页上记着年月。金池每送一件法器，黑熊便回赠一坛蜂蜜或一包丹药。
“这叫互赠？”
黑熊朝册子挪了半步。
“朋友往来。”
“香客捐给禅院的东西，金池拿来换你的丹药，你还替他存着见不得人的账。”
“他没说东西是香客捐的。”
“你也没问。”
“凭什么都算本王头上？”
“没有采购凭据，只有私下交换，便得先列风险。”
王熙凤翻到最后一页。金池还在上面借了佛门护产阵图，抵押物正是十件袈裟。
孙悟空敲了敲阵图。
“怪不得老孙打不开，原来那老和尚把寺里的香火阵搬来替你看库房。”
黑熊将册子往回抽。
“阵图是借的，明日便还。”
“阵脚已经让林丫头裂了。”
“那要赔金池。”
“他拿寺产做私账，先让他解释。”
平儿带着小猴点过木架上的物件。
“佛珠和铜钵等法器三百一十二件。另有袈裟七十八领，金佛十一尊，未拆封的香油银四箱。”
王熙凤问道：“山林多大？”
“黑风山上下三千亩。”
“有地契吗？”
“这山自来便是本王的。”
“山神收过租？”
“没有。”
“天庭登记过洞府？”
“也没有。”
黑熊的爪尖慢慢收进掌中。
“你究竟想说什么？”
王熙凤拨完最后一排算珠，将账本转过去。
“你名下看着富，三千亩山林没有产权，三百多件佛器说不清来源，蜜坛没有买卖账，洞府还藏着金池的私账。”
黑熊盯着纸页最下方的数字。
“八百万两？”
“这是佛器追偿和山林产权风险合算后的数，不是你欠我们的现银。”
黑熊刚抬起头，王熙凤便翻到下一页。
“我们只收失窃本金，追讨费用与档案损耗，旁人的账不替他们催。”
“那我欠多少？”
算盘簪子在空白处点了点。
“银子容易算，你这头熊值多少，才难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