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餐？”
高太公跟着宝钗进了正厅，目光仍落在那本绣边册子上，连门槛都绊了一脚。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莺儿替他扶稳茶桌，又铺开名录。
“太公坐，这一页是临时驱离，这一页是活捉看管，后面还有婚约核验和家宅巡护。”
“驱离猪妖多少钱？”
“八百两。”
高太公拿袖子擦过眼角。
“方才还说一百两也能商量。”
“方才是太公开价，大观园还没接单。”
宝钗将第一张服务单推过去。
“八百两只管今日赶走，它明日回来，算第二次。”
“那活捉呢？”
“三千两，含门窗修复，不含猪圈清洗。”
“为何还要清洗猪圈？”
院外传来孙悟空的声音。
“等会儿打起来，谁掉进去还不一定。”
高太公朝门外看了看。
金箍棒正横在屋檐上，棒头悬在石狮子前，离狮鼻只有半寸。
他把视线收回来。
“有没有一劳永逸的？”
宝钗翻过三页，露出最厚的一张。
“尊享安保，一万两。”
“太贵了！”
“替令爱解除无效婚约，清算三年劳务，防止猪妖再次闯门，再给庄中设安保岗。”
宝钗的指腹沿纸边移到末尾。
“头三年每季巡查一次，三百年内保留客户档案，旧妖回来闹事，可按老客户价调人。”
“劳务账也包在一万两里？”
“只包核算。”
“核算以后谁给钱？”
“谁欠谁给。”
高太公伸向印泥的手又收回袖中。
“那老朽花一万两，还得给猪妖工钱？”
“您也可以不买。”
宝钗合起半本名录。
“孙大圣方才查过，它没吃人，令爱也说婚事可以退，劳务该结，我们若只为一百两打死它，往后黑风山的安保招牌便不用挂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王熙凤从门外进来，账本拍上桌角。
“再说一回，买安保不等于买我们替您赖账。”
“可它是妖。”
“我们分部队长也是妖，每月五两，卖一罐蜂蜜还有提成。”
“妖怪也领钱，这世道成什么样了？”
“领钱以后不抢人，您觉得哪样省心？”
后堂门开了一道缝。
高翠兰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中还攥着一张揉皱的红纸。
“父亲，我愿出自己的嫁妆，请他们解除婚事。”
“你回去！”
“猪刚鬣初来时，您说他勤快能干，要招他入门，后来见他露出原身，又怕人笑话，便让我改口说他强抢。”
高太公按住桌沿。
“他确实把你锁在后院。”
“他怕您把我另许别人，做法不对，我也不愿再嫁，可前两年的田是谁耕的，庄中人人都知道。”
黛玉坐在厅门旁，紫鹃正替她把领口被风吹松的盘扣重新扣好。
“紧了。”
“姑娘方才在外面咳了三声。”
“扣紧便能少咳？”
“至少不会灌风。”
黛玉抬着下巴，让她把卡在扣眼里的发丝抽出来。
“高姑娘，你只签自己的婚约解除，猪妖的工钱不从你嫁妆里出。”
高翠兰把红纸放到桌上。
“可我父亲不肯认账。”
“欠账的人都不爱认，凤姐姐见得多了。”
王熙凤抽出两份文书。
“这一份是安保委托，一万两，这一份是高翠兰自愿解除婚约声明，不收她的钱。”
高太公看向纸尾。
“若猪妖不肯退呢？”
“先谈。”
“谈不成？”
屋顶上传来金箍棒转动的响声。
“再打。”
“能保证不伤人？”
孙悟空从窗外倒挂下来。
“老孙只能保证不打死，落在哪里看它自己。”
高太公抬手遮了遮眼。
“先把头挪开，老朽看着心慌。”
孙悟空翻回屋顶。
宝钗重新展开尊享套餐。
“太公家中六座粮仓，两百顷田，一万两只占三年增收的小半，买的是令爱平安，也买高家往后不被妖怪堵门。”
“八千。”
“一万。”
“九千，再送五年巡查。”
“一万，三年巡查，第四年起按次结算。”
“你这姑娘看着和气，怎么半分也不让？”
“和气不抵护卫的伙食。”
王熙凤补了一句。
“悟空一顿吃多少桃，您还没见过。”
屋顶立刻传来抗议。
“老孙今日只领了一个！”
“那一个还没创造收益。”
高太公取来库房钥匙，递给老家人。
“拿一万两银票来。”
平儿接过银票，一张张对过水印，又将票号和数目写入收据。
“共一万两，现银兑付无误，请太公收好回执。”
高太公按过安保契书，又看向婚约声明。
高翠兰自己拿了炭笔，在纸尾写下姓名。
红纸才收入册中，庄外便卷来一层尘土。
“老丈人，俺老猪来娶翠兰了！”
院门朝里撞开，门栓飞进草垛，一头肥壮猪妖穿着红喜服跨进来，九齿钉耙往肩上一扛。
“今日不交人，俺便住在门口，吃光你六座粮仓！”
高太公抱起安保收据。
“来了，来了，宝姑娘快叫人！”
宝钗坐着没动。
“黑毛猪妖一名，持九齿钉耙，强行入户，符合尊享套餐第一项。”
莺儿提笔记下。
“门栓损坏也记吗？”
“记，稍后从责任方处追偿。”
猪八戒踏过第二道门，才看见厅前多了二十来人。
“你们谁管事？”
孙悟空蹲在屋脊上。
“呆子，进门不登记，还敢问谁管事？”
猪八戒仰起头。
“弼马温？”
“肥猪？”
九齿钉耙从肩头落下。
“你再叫一回！”
“肥猪。”
猪八戒抡起钉耙便往屋檐招呼。
“俺今日先替天庭打你这逃犯！”
金箍棒从檐上落下，架住钉耙，屋瓦被震掉两片。
王熙凤立刻提笔。
“瓦片两块，人工另计。”
高翠兰站在厅门内。
“猪刚鬣，我不愿嫁你，婚约今日解除。”
猪八戒越过金箍棒看向她。
“你爹收了俺三年力气，当初亲口许亲，凭什么一句不愿便算了？”
黛玉用帕子按住唇角。
“婚事听她的，工钱另算，你若拿欠薪逼她成亲，这账便不占理了。”
猪八戒握着钉耙柄，半晌没再往下压。
“那先叫老头还钱。”
“可以，放下兵器谈。”
“俺若放了，这猴子偷袭怎么办？”
孙悟空将金箍棒往回收了一寸。
“老孙打你还用偷？”
猪八戒趁这一寸往前送耙，九齿直奔屋檐。
棒头跟着一转，越过耙柄，落在他额前。
“砰！”
红喜帽飞上房梁。
猪八戒在原地转了半圈，后脚踩进空筐，连人带耙翻过矮墙，落进刚添过水的猪圈。
泥水溅上喜服，也溅湿了合同最末一角。
平儿赶紧将纸抬高。
王熙凤站到墙边。
“人没坏吧？”
猪圈里伸出一只手。
“先别管人，管账！”
猪八戒顶着半片菜叶爬起来，抹开鼻边的泥，朝高太公举起三根手指。
“三年工钱，四万六千八百两，一文也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