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烧符，雷部授权书拿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探春的朱笔点在斗法契书上，虎力大仙唇边那张雷符已经烧去一角，火光顺着黄纸往上爬。
“本国师祈雨多年，何须你来查验。”
“多年无记录，便更该查。”
虎力将雷符吐向半空，双手结印，校场上方很快压下一层乌云，云中雷声接连滚过，量水桶旁的旗子却没有沾湿。
悟空把金箍棒往耳后塞了塞。
“老孙去天上问问，今日谁敢替他放水。”
“回来。”
探春没有抬头，只把裁判文书翻到末页。
“他走的是雷部旧路，你追上去拦，赢了也只算你坏他的法，咱们换个裁判。”
悟空从台阶边收回脚。
“裁判不就是那国王？”
“正是。”
王熙凤顺着探春的朱笔看过去，车迟国王端坐在高台正中，手边摆着国玺，目光已被天上的雷云牵住。
“宝丫头，该你了。”
宝钗端起一盏冷香茶，走到御案侧边。
“陛下请润润喉，祈雨验收最费眼力，若只听雷声，容易把声势当成果。”
国王接过茶盏。
“国师既能招来乌云，雨还会远吗？”
“臣女方才看过户曹田册，城东要两寸缓雨，城西桑田只需半寸，南坡新渠未成，雨急了便会冲毁三百亩苗。”
宝钗替他把田册翻开。
“国师可曾问过这些？”
虎力在坛上喝道：“风婆起风，雷公击鼓，龙王布雨！”
雷声更密，乌云也低了几丈，木桶仍是空的。
国王看了一眼桶沿。
“或许还要等一阵。”
“等多久，落多少，落在哪里，这三项若全由国师一人说了算，来年田里收不上粮，户曹向谁追责？”
“自然是天时不济。”
“国师收香火时算道法，庄稼淹了却算天时，这份生意倒没亏过。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王熙凤隔着两级台阶接过话。
“去年三座道观收祈雨银七万两，实际降水只记了三回，其中两回淹了粮仓，赔偿一文没有。”
国王将茶盏放回案上。
“这账是何处查来的？”
“国师府不肯交，是工棚里的僧人从墙缝里找出的抄本。”
平儿将三张旧账铺开。
那份假猴子签下的无偿调度文书也压在册下，页边写着斗法后核验。
“香火银先入国师私库，水灾修渠却从国库支出，同一场雨，两头收钱。”
虎力抬手拍向法坛。
“妖言惑众，雨马上便来！”
坛上的铜铃全响了，云里却只落下几缕凉风。
悟空抬头听了一阵，笑得露出牙来。
“雷部应了你的符，水部没接你的单，云倒来了，水还在天河仓里等出库。”
虎力手中的令牌转过半面。
“休得胡说，水部岂敢不听本国师调遣。”
“那你报了多少桶？”
“天雨无量，岂能按桶计算。”
探春把契书举起来。
“昨日陛下盖印时，写明了降雨范围，起止时辰，桶中水量，你一项没报，水部若真放下来，出了灾便由经手仙官赔。”
虎力又烧了一张符。
“本国师自会担责。”
王熙凤立刻递上空白担保书。
“口头担不住洪水，写。”
虎力看着那张担保书，手印迟迟没有落下。
“雨还没下，你们便急着索赔。”
“等淹了才签，纸也该泡烂了。”
黛玉靠在软舆里，帕子挡住两声咳嗽。
“国师只管把云催下来，至于水往谁家屋里进，横竖都是百姓自己命薄。”
虎力将令牌举过头顶。
“半个时辰内，必有大雨！”
“半个时辰太慢。”
惜春已经在高台另一侧铺开长卷。
莺儿按住左边纸角，迎春压住右侧，惜春用笔蘸过清水，先画云层，再画城郭与农田。
国王侧过脸。
“她在画什么？”
“大观园的降雨方案。”
宝钗又添了一盏茶。
“国师提供的是口头承诺，她提供的是可验收图纸，陛下先看两边谁说得清楚。”
虎力嗤道：“画上的雨，也能救庄稼？”
惜春没有应声，笔锋沿城东田垄铺开，雨线粗密，到了西边桑田便细了一半，南坡新渠上方只留薄云。
探春站在画案旁报数。
“城东缓雨两个时辰，入土两寸。”
“城西小雨半个时辰，桑叶不得积水。”
“南坡停雨，修渠完工后再开。”
惜春的笔没有离纸。
虎力的雷声响了十余回，画上的田渠也添了十余处，国王先前还盯着乌云，后来只看那张图。
“若真能照图下雨，收成能多多少？”
宝钗翻过田册。
“按近三年亩产算，至少多收四成，若再配合渠税减免，明年国库能添二十万两。”
“国师那边呢？”
“他还没报降雨量。”
虎力听见这一句，令牌差点从掌中滑出去。
“本国师祈的是天雨，岂能与你们这些算盘相比！”
王熙凤拨过一颗算珠。
“不能核算的雨，便叫风险。”
半个时辰将尽，惜春换了第四支笔，最后一滴墨落在画中水桶上，桶内水线正好停在契书规定的位置。
画纸边缘亮起墨纹，云声从纸中传出，先落在御案前，又越过高台铺向校场。
国王眼前的旗子被雨压弯，田垄间水流分作数路，量水桶里的水一寸寸上涨，正好贴住验收线。
虎力站在法坛中央，雨汽迎面扑来，连眼睛也睁不开。
“这雨从哪里来的？”
“画里。”
惜春收笔。
国王伸手接了一捧，掌心积起浅浅一汪水，水珠顺着指缝落在验收册边。
宝钗把验收册推到他面前。
“陛下已经看过完整降雨方案，范围清楚，水量合规，农田分区也无冲突，可以验收了。”
“那国师的雨呢？”
悟空抬手指了指天。
“还在等水部填单。”
国王看过画中丰收的田亩，又看了看虎力头顶那片只打雷不落水的云，拿起国玺便盖在大观园名下。
“第一场，大观园胜。”
虎力从法坛上跳下来，鞋底踩过干土，连半点泥都没带起来。
“法坛地上是干的，一滴雨也没落到这里，她们造假！”
黛玉看了看他鞋底。
“验收区落雨也算祈雨，你连降雨范围都没有，只交了一场雷声，倒先嫌别人做得全。”
“比的是祈雨！”
探春翻开契书附页。
“第一场包含小范围降雨验收，校场试雨已随契书备案，全域实降须另办水资源调配，昨日你按手印时没有看小字？”
虎力一把抓过契书，看完最后两行，指尖把纸边揉出了折痕。
王熙凤将赔偿单放到他手边。
“想要真雨也成，先交两百万两水源调度费，再补雷部加班钱，水部出库钱，淹田风险担保。”
“你们欺人太甚！”
虎力转身掀开演法殿前的黑布，一口丈宽油锅露了出来，锅底烈火已经烧得发红。
“第二场，本国师与你们比下油锅，生死由命，谁也别拿图纸糊弄！”
王熙凤抽出高危项目免责书。
“油锅可以，先写清楚，外加热源也归测试范围。”
虎力扫过外加热源一栏，抓起朱笔按了手印。
“随你们加多少火，本国师若喊一声疼，这条命便算你们赢。”
湘云拎起酒壶，走到油锅旁闻了闻。
“只许加火，没说不许添酒吧？”
虎力跨上锅沿，一只脚已经没进滚油。
“有多少，尽管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