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不算在门里，门槛和地砖也不算，封印须留半幅取证，你若多带下一块砖，便从安保账里扣。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探春把查封单贴到门侧，朱笔沿门框画出拆除范围，又在墙角补了一道资产保全印。
悟空将金箍棒探进门缝，回头看她。
“门后若还连着一扇门呢？”
“继续报批。”
“里头若有十八扇？”
“那便砸完一扇报一次，你以前大闹天宫，也没见你嫌流程多。”
湘云抱着银锤站在后头，忍不住往门框上看了两眼。
“他若砸坏墙，我能不能接手？”
“不能。”
“我还没砸。”
“你问这一句，便说明墙已经在你心里塌了。”
文殊莲台往前移了半尺，兽索却仍停在朱线之外。
“此库带有佛门旧封，内中或有经卷法器，岂可任由悟空毁坏？”
平儿翻过关联责任页，将方才拓下的兽籍印摆到公镜前。
“菩萨既认得旧封，便请说明封存年份，经办人员和维护银从何处支出。”
“年代久远，贫僧记不得了。”
“记不得便站远些，免得一会儿又想起来。”
凤姐靠着椅背报完一句，平儿手里的算盘跟着拨过两颗算珠。
悟空手腕一转，棒尖挑起半幅文殊旧封，将金纹完整搭在查封线上，余下封印仍扣着门心。
“封印留了，墙也留了，老孙只收门。”
金箍棒向里送进三寸，门上十余道佛纹挤向中央，青铜门扇从正中分作六块，依次倒进内库。
墙砖一块没掉。
湘云看了半晌，酒壶在腰间晃了两下。
“这手艺不适合拆迁。”
“适合验收便成。”
悟空踏过门槛，棒端抵住最前一块门板，没再往前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门后的打铁声没有停。
十二下一个轮回，停一息，再从头敲起。
探春站到门口，先看见一只骨手举起铁锤，砸向案上的铜胚，旁边另一副骨架接过成形法器，放进刻着灵山救灾字样的木箱。
木架从门内铺向地下，层层叠叠看不到底，工位上大多扣着一副百姓骨架，后颈穿有蓝色魂线，尽头接入地底符阵。
【检测到幽役工位十万九千四百二十一】
【当前在岗十万八千九百七十六】
【请主管确认缺勤骸骨四百四十五副是否扣除来世功德】
悟空把金箍棒横在门前。
“这便是你们说的全城清空？”
小钻风挤到查封线旁，手里的铜锣碰上膝盖。
“城里原先真有百姓，我巡山时还进城买过饼，大鹏后来只说全吃了，谁敢问便扣月钱。”
“吃了还能上工，狮驼国倒会省膳食。”
黛玉帕子掩在唇边，花锄挑起门内一块掉落的工牌。
牌上刻着姓名和户籍，销户日期正与狮驼国总册相合，岗位栏却从销户次日开始计算。
探春抬手拦住要进去的平儿。
“惜春先画安全道，宝姐姐验阵，余下人不得碰魂线，更不许挪动骨架。”
“老孙也不成？”
“你方才差点拿棒子拨线。”
“老孙只是看看。”
“用金箍棒看的？”
惜春铺开长卷，从门槛一路画出两尺宽的墨道，画笔经过工位时，那些落下的铁锤仍照旧起落。
宝钗取出冷香丸粉，撒在最近一根魂线上，粉末没有落地，贴着蓝光一路钻进骨架后颈。
“魂还在骨中，只被抽去神智，强行拔线会散魂，须先找到总阵，再逐层停工。”
“停工还要分层？”
凤姐朝账本抬了抬手，平儿只把记录页铺在她膝上。
“十万副骨架同时断阵，魂气反冲，内库会连着城墙一并受损，墙体损耗仍要有人赔。”
悟空立刻把金箍棒收回半尺。
“那便慢慢停，墙如今与老孙无关。”
宝钗走到黛玉身侧，将一只避魂药囊扣向她衣领。
“领扣松一格，药气才能进去，妹妹别拿手挡着。”
“姐姐验阵便验阵，怎么连我的领口也要查？”
“你站得离魂线最近，咳出的气又弱，再绷着扣子，我的线穿不进去。”
黛玉松开两根手指，宝钗将细带从盘扣后穿过，扣紧时留了半指宽。
“紧不紧？”
“姐姐已经扣完才问，这程序倒与灵山相近。”
“你若肯退到软舆边，我可以重新走一次程序。”
“那便不必，姐姐这笔护理账暂且挂着。”
平儿已从第一排工位底下拖出一只铁箱，箱内没有银子，只有三层不同颜色的账册。
迎春翻开最上层，读到第三页便停了笔。
“在籍百姓四万七千六百二十二，另有周边三十六县借调人口六万一千七百九十九，总数正好十万九千四百二十一。”
“借调契书呢？”
“没有，只写了统一销户，魂骨入库。”
“活人也能统一销户？”
凤姐看向朱线外的两座莲台。
文殊没有接话，普贤的佛珠却少拨了一颗。
探春抽出第二层账册，纸页上每副骨架都领着三份补贴，分别列作灾民安置，亡魂超度和救灾法器临时用工。
实际发放一栏全是空白。
“一个人死一回，灵山领三份钱，连来世功德还要倒扣。”
平儿将账页接入公镜，观看人数立刻越过三千万。
【黑水河鼋工互助会：死后还要值夜，佛门修行果然没有下班】
【盘丝高定织造坊：请查工位排班，织工不接受死后返聘】
【火云道运粮队：活着欠薪，死后吃空饷，这账做得比妖怪还狠】
宝钗没有看留言，手中折扇合在第三层账册上，扇骨许久没再敲动。
“这座内库做了三层账，香油钱先转进狮驼国救灾项，再以高价采购这些低劣法器，差额流入大鹏私库和灵山莲台维护。”
她抽出账册夹层里的回款单，递给探春。
“货物无人验收，文殊兽籍管理印负责承运，普贤借调复核印放行，阿傩收款，迦叶复核，灵山财务免验章替最后一层封口。”
普贤抬手要取那张回款单，朱线立刻爬上莲台边缘。
“旧印可能遭人盗用。”
“那便本人面签。”
探春将回款单钉在公镜中央。
“二位今日既到场，正好逐笔说明，哪枚印是真的，哪笔维护费进了谁的私库。”
宝钗翻到末页，纸上列着魂力损耗折算，女工哭耗按泪水计入阵力，亲眷吊唁所得香火则并入法器收益。
“妖怪吃人这层说法，倒替他们省了不少事，百姓销户便不用发钱，魂抽出来还能继续上工。”
她将账册压在掌下。
“狮驼国只是外头那层招牌，里头开的是一座灵山洗钱黑工坊。”
黛玉看着哭耗二字，帕子在掌心揉出一道硬褶。
【检测到薄命情绪账同源】
【千红一哭权限正在响应】
紫鹃扶住软舆边沿。
“姑娘，别再看了。”
“原来哭也能入账，灵山与太虚幻境，倒是同一家账房教出来的。”
宝钗合上账册，握住她腕侧。
“手松开，我要进针。”
“账还没合完，姐姐倒先来管我的手了。”
“你攥得这样紧，针进不去，疼的还是你。”
黛玉还未答话，内库阵眼上的佛光已经跟着她腕间脉息亮了一次。
帕子尚未接稳，喉间那口血已顶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