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印之前，贫僧先看账。发布页LtXsfB点￠○㎡”
金色巨掌收回云层，佛光也跟着退去，一座莲台落到与账桌齐平的位置，如来金身上的光少了一层，袈裟边沿还挂着香火盘跌停的红字。
探春没有撤掉朱线。
“账可以看，线不能越，佛祖若进入查封区，万亿争议债会自动并入担保审查。”
如来朝内库看去，十万余副骨架仍坐在工位上，泄压管送出的热风掠过魂线，停工后的铁锤已整齐放在案边。
“魂役之事，灵山自会查明。”
凤姐抬手，平儿便把三层账册推到朱线边，却没将原件递出去。
“佛祖不必自查，我们已经查完，眼下只差付款与安置方案。”
“狮驼岭三妖私设妖国，阿傩与迦叶处置失当，灵山可以责令他们补过。”
黛玉仍握着宝钗腕上的护带，听见这句，帕子从唇边挪开一点。
“大鹏骗补时是佛祖母舅，阿傩灭口时是处置失当，如今账递到莲台前，倒全成了临时人员。”
“佛祖若再晚来半刻，这些临时人员已经替灵山省下一座城的活口。”
阿傩还被金箍棒按在二气瓶旁，听见临时二字，掌心那层佛光收回去也不是，继续留着也不是。
迦叶走到莲台后方。
“世尊，此事牵涉广，应先关闭公镜，免得众生受流言所惑。”
惜春将主镜翻过一页，三十二处备份重新接回十七处，观看数越过六千万。
“关不了，方才砸一次，备份翻一倍。”
小钻风带着妖工从城墙外赶来，手里没拿刀，只抱着十万余份讨薪委托书。
“我们听说灵山来结账，便带了原件，谁要抢账，先把欠薪说明白。”
五百名罗汉往莲台边退了两步，外围妖工随即把查岗桌摆成一圈。
狼妖将登记册摊在最前排。
“诸位尊者请出示出勤批文，没批文也成，先说清今日降魔杵损耗由谁承担。”
最前面的罗汉看向阿傩。
“尊者，我们此次净障若算私人差事，工伤还走灵山账吗？”
阿傩没接话。
第二名罗汉把降魔杵放到地上。
“来前只发了口头命令，连差旅单都没签，我不动手了，免得回去再说我私自下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平儿翻开新页。
“新增五百名疑似无书面调令人员，若愿留证，排到妖工委托书之后，今日不收代理费。”
罗汉队里接连有人松手，二十余根降魔杵搁到地上。
如来抬起手，莲台后的梵音停了。
“说出你们的条件。”
凤姐朝平儿抬了抬下巴。
平儿抽出早已拟好的重组备忘录，先将第一页接到公镜上。
“退回狮驼国历年赈灾补贴，补齐魂役工资与抚恤，五千万功德进入独立安置池，十万余名妖工的劳务关系另开专案。”
如来看向功德一栏。
“五千万功德非同小可，凡俗钱财岂可与之并论？”
宝钗将被烫伤的手藏进袖口，另一只手翻开灵山功德兑换册。
“既不能并论，佛祖便再添一条，五千万功德随时可换粮药与现银，兑付期限超过一日便按香火盘利率计息。”
“功德用于修行，强行兑为钱财，有损清净。”
“十万余副骨架被扣来世功德时，灵山可没嫌钱味重。”
唐僧坐在账桌侧面，将这一句抄进日记。
“弟子还有一问，佛经里若无欠薪二字，是否也表示欠薪不算罪业？”
如来的视线落到他身上。
“玄奘，你西行所求，在经文之外。”
“那弟子便先把路上看见的写进去，免得回大唐以后，只剩一份经过删改的项目总结。”
公镜旁的香火盘又落下一格，灵山十二处供奉点同时转成暂停结算。
【西牛贺洲妖工停工仍在持续】
【灵山公开香火盘已跌破第二道安全线】
凤姐翻到备忘录第二页。
“万亿争议债暂不核销，待天庭巡查司逐笔复核，本次只结确定款，佛祖若不愿签，我们便继续停工。”
“停到何时？”
“欠薪到账为止。”
“若灵山香火断绝，受损的也是众生。”
探春将十万余份委托书托到朱线前。
“让众生无薪做工，受益的才是灵山，眼下他们停手，佛祖便说众生受损，这套算法不进我们的账。”
如来掌中升起一枚功德莲印，往备忘录上落去。
系统金纹刚碰到纸边，凤姐便抬手拦下。
“别急，付款账户还没写。”
宝钗将一张新开的安置池契书铺平。
“五千万功德不进灵山财务处，不经阿傩与迦叶之手，由大观园和天庭巡查司双签监管，第一顺位用于魂役复原。”
“灵山须保留教化审核权。”
黛玉用花锄将那行空白拨到如来面前。
“活着被销户，死后被上工，来世功德还要扣，佛祖若还想审核他们怎么花赔偿，不如连笼子一并写进合同。”
如来没再提审核。
凤姐指向最后一页。
“阿傩停职接受调查，迦叶交出狮驼岭财务复核权，文殊与普贤的坐骑关联责任另案处理，少一个字都不成。”
文殊的莲台已经退到城墙外，普贤也没再召白象。
白象卷着第四排魂架，从墨道里慢慢挪出来。
“我的五钱绩效还算吗？”
平儿在职工册上落笔。
“算，今日救援累计一两五钱，你能留五钱，其余抵债。”
白象把第四排魂架放得更轻。
“那我再搬两排。”
如来合掌不语，莲台仍停在朱线外。
“迦叶，代灵山签下此约。”
迦叶取笔时，笔尖在砚台里压出一个墨团。
“世尊，万亿争议债尚未查实，若代签之后被认作连带担保……”
凤姐把空白授权页推过去。
“佛祖公开授权你只签确定款，争议债保留审查，不会多塞一两，灵山若连这点信任也没有，便由佛祖亲自按掌印。”
如来掌心落下一道授权金纹，正好盖住代签范围。
迦叶没有退路，只得逐页写下名字。
写到五千万功德兑付条款时，墨在功德二字上洇开半寸，平儿将吸墨纸递过去，顺手记下一笔文书耗材。
【狮驼岭项目破产重组谅解备忘录已生效】
【灵山赈灾补贴退回程序已启动】
【五千万功德安置池已锁定】
内库魂阵的总闸分作十二层，宝钗与百眼魔君逐层撤去蓝线，第一排骨架放下铁锤，颈后的魂火重新亮起。
最先恢复神智的老者抬起骨手，摸了摸空掉的腰间。
“今日只做了半日，工钱还给不给？”
平儿把他的工牌从地上捡起来。
“给，八百年欠薪一并核算，今日算带薪停工。”
老者用骨指摸过工牌，才把手收回膝上。
“那便好，我孙儿当年还欠我两张饼钱，投胎前得先把账对上。”
小钻风带人抬来一块从城主府拆下的石匾，惜春蘸墨写上新字，探春在右下角盖了属地重组印。
大观园三界妖工联合总会的牌子挂上旧城门时，外围妖工举起身份牌，喊声一层接一层传过废墟。
青狮顶着一嘴缺牙，被安排去吞运石料，白象负责搬魂架，大鹏仍坐在织机前，脚下踏板半刻也没停。
“凭什么他们挂牌，本王还要踩布？”
悟空把计件册翻到他面前。
“因为牌子挂得再高，也不能替你把万亿债务踩完，乙七员工今日还有六匹。”
白鳞车装上账册与赔偿凭证，阴阳二气瓶也被固定在后舱，十二条泄压管折成一排，留作沿途供暖。
宝钗刚要上车，黛玉便牵住两人腕间尚未解开的护带。
“手伸出来。”
“只烫红了一层，药箱里还有事要理。”
“姐姐给我进针时说腕子只有一只，如今轮到自己，倒能多长出一只备用的？”
宝钗将手递过去，掌侧已经磨破一块，黛玉用药布绕了两圈，又将结扣收紧。
“妹妹这手比我扣护带时还重。”
“姐姐昨日问我疼不疼，是扣完才问，我不过照着原程序办事。”
“那我如今说疼，能松一格吗？”
黛玉在结扣上停了停，果真松回一格。
“只松这一格，若再拿伤手拦法器，连人带药箱一并归我监管。”
宝钗把袖口放下，没解两人腕间的蛛丝带。
“成，等妹妹按时喝药，我再申请解除监管。”
白鳞车驶出狮驼国，沿西行官道过了三座驿亭，车轮扬起的尘土里渐渐混进一股焦药味。
敖烈刚进比丘国城门便停下车，前路两旁摆满鹅笼，每只笼中都关着一个孩子，笼门上贴着皇家药引收验号。
最靠近车辕的孩子把手伸出木栏。
“姐姐，你们也是来买长生药的吗？”
宝钗的手落到药箱扣上，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