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命便是批文？”
凤姐靠在车内，羊皮账本摊在膝上，指尖朝国王手里的项目书点了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那便请陛下把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孩子的安置费先结了，项目既由皇家全资赞助，赔偿也不能只挂国丈名下。”
国王抓住内侍的手臂。
“这些童子皆为朕的子民，取来炼药，也是为江山社稷。”
黛玉用花锄拨开笼门前垂下的红绸。
“是子民便能入药，若是债主，陛下还认不认？”
平儿报出笼具采买与欠粮数目，账目从第一行报到第四行，最后一颗算盘珠归位时，账页已经添满半张。
“家属欠粮补发，非法拘禁赔偿，后续诊治与寿元检查，另加高危药物暴露安置，每名暂计八千两。”
凤姐接过话。
“一千一百一十一名，共八百八十八万八千两，地下药厂排污与销毁费用另核，比丘国十年税收先列入保全。”
国王扣在内侍臂上的五根手指一根根收紧，腰间玉佩撞在龙袍金扣上，连响了三声。
“国库乃社稷根本，岂能由你们开口没收？”
“孩子也是各家的根本，陛下倒舍得拿来填鼎。”
唐僧蹲到第一只笼边，将袈裟解下半幅，裹住孩子冻红的肩头。
凤姐朝平儿抬手。
“袈裟清洗与磨损记公账。”
“不必，这一笔贫僧自己出。”
“你的盘缠早入了公中，拿什么出？”
唐僧把袈裟往孩子身上又拢了一层。
“那便先记着，等贫僧有了月钱再扣。”
国丈抬袖指向众人。
“妖言惑众，他们串通妖工围攻灵山，如今又来比丘国造谣，陛下应当即刻拿下！”
御林军拔刀越过宫门，刀尖才排成一线，悟空已把金箍棒竖在长街中央。
“老孙今日不拆皇宫，只管查岗，哪一个有围捕孩童的书面调令，先拿出来看看。发布页LtXsfB点￠○㎡”
前排侍卫往腰间摸了两回，摸出的只有宫门值守牌，后头几人干脆将刀尖垂向地面。
探春没再管他们，将最靠近高台的三张收验牌叠在一起，朱笔从牌底红纹划过。
“笼锁与地下魂阵相连，直接砸锁会抽走孩子身上的寿气，惜春先画替代回路。”
惜春铺开长卷，把一千一百一十一枚铜锁逐排画上纸，墨线接到空白木牌时，笼门上的红纹转入画中。
“现在能开，半个时辰内别碰孩子腕上的收验环。”
悟空拔下一把毫毛，细小分身沿街跑开，各自守住一只笼门，铜锁接连落地。
前排孩子把脚伸出笼门，后排仍攥着木栏，谁也没敢先跑。
唐僧叫住方才松手的宫人，一同把孩子领进街旁空铺，白象伸长鼻子，卷来成捆旧毡毯。
“搬一百个孩子的铺盖，算不算重运绩效？”
平儿看了一眼职工册。
“按紧急安置算，别拿鼻子同时卷三床，掉地上要重洗。”
白象把最上头那床毯子分开。
“那我一床一床来，五两生活费不好挣。”
探春踩上高台，朱笔在药鼎铜管旁落下一枚追踪印，地下回火立刻从国丈府方向亮出一条红线。
“平儿跟我查账，宝姐姐验药，惜春保全阵线，其余人留在街上护住孩子。”
黛玉的花锄搭上她肩侧。
“国丈方才踩过管道，地下多半有人毁账，我也去。”
“你腕上的针眼才合上。”
“账若烧了，姐姐又得拿自己的手拦炉子，我还不如先跟着。”
宝钗合上药箱。
“妹妹肯跟便跟，进门之后站我左边，药粉往右排，别又拿帕子挡气口。”
“姐姐管得这样宽，药监司没给你多发一份月钱？”
“等你少咳两回，我便有空去申请。”
唐僧把日记夹进袖中。
“贫僧也去，地下若断了公镜，总得留一份纸面备份。”
探春朝红线尽头点了点朱笔。
“跟在宝姐姐后头，别碰炉子。”
红线一路引入国丈府后院，尽头落在一间挂着仁寿堂牌匾的药库前，门上贴着南极寿养院特许炼丹房的金纸。
平儿用钥匙试过三次，锁孔里没有锁芯，墙内却传来药轮转动的声响。
“这门是摆设，账柜才是入口。”
她抽出柜中最厚的一本采购册，柜脚向内滑开半尺，露出下面的铁制门环。
探春将紧急查封单按在门侧。
“未登记地下建筑，内部仍在生产，准予破门保全，门锁记项目方损耗。”
鞋跟抵进门环下方，她借着台阶往前一送，暗门朝内翻倒，焦药热气顺着石阶涌了上来。
地下摆着三十六座小炉，铜管全接向中央魂池，架上分放着不同年岁的寿元标签，最末一排已写好一千一百一十一个收验号。
宝钗取出银针，挑起魂池边沿的药膏。
“抽魂草用来松开寿数，鹿血负责把寿元引入丹丸，孩子入炉之后，药方上还要再添一味十世修行人的心脉。”
唐僧刚走下石阶，笔尖便停在日记上。
“慢着，贫僧为何也在配方里？”
国丈带着两名侍卫追到门口，惜春落下一道墨线，将人拦在石阶外。
“污蔑，都是你们伪造的假账，地下药房只炼寻常补药。”
平儿从炉后拖出一只红木箱，箱盖内侧盖着国丈私印，里头分作两本账，一本记皇家拨款，一本记寿元成丹后的外售分成。
“寻常补药不会按孩子的年岁定价，七岁以下一份三百两，八岁以上还要打折。”
国丈抬掌放出一道白火，火头直奔红木箱，惜春的墨纸从上方垂下，将火封进一只画坛。
探春提起朱笔，从第一座炉门写到第三十六座，墨迹落下一处，火口便闭上一处。
“无药师名册，无污染备案，私设魂池，伪造皇家验收，全部停产查封。”
仁寿堂墙上挂着一张金边行医执照，落款写着南极仙翁寿养院，编号一栏只盖了半枚鹿角印。
探春将执照揭下，接入公镜核验。
【执照编号不存在】
【持证人登记种属：白鹿】
【许可范围：寿星府药圃除草与丹炉看守】
“看炉童越岗开药厂，还敢给自己加个国丈头衔。”
黛玉用花锄挑起那张假执照。
“仙家坐骑下凡之后，升职倒比公中的妖工快。”
探春在执照正中写下撤销二字，又补了一张终身禁业通知。
“伪造执照，非法行医，吊销现有一切炼药权限，药厂资产先行冻结。”
公镜金纹沿执照烧到国丈袖口，拂尘上的白毛一根根脱落，连他惯常捋着的长须也从下颌滑了下来。
鹿角顶破道冠，白色兽毛沿脖颈铺向双臂，两臂下端显出乌黑鹿蹄。
鹿角红纹贴着石阶往下游，门口那道墨线被烧开一处缺口。
“本座经营十年，岂能让你们一笔勾销！”
悟空尚在街上守着孩子，唐僧身边只留了一根毫毛，白鹿精的视线落到配方末页，鹿角间随即亮起抽寿红纹。
“一千一百一十一个童子抵不过十世修行人一副药引，童药既毁，便拿你补炉！”
唐僧往后退了两步，衣摆被石阶卡住，藏在袖间的毫毛才亮起金光，鹿角牵出的红纹已经穿过袈裟外层。
探春吊销通知上的追责金纹同时飞向天外。
【非法执照吊销通知已送达关联登记机构】
【南极寿养院已读】
抽寿红纹离唐僧心口只剩半掌，地面先落下一圈鹤羽，头顶也响起了寿星府的鹿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