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那根铜管，调拨印上的朱砂还没干。发布页LtXsfB点￠○㎡”
探春的朱笔横进太白指尖与管壁之间。
宝钗推开车窗，才探出半边身子，腕上的蛛丝护带便向后一紧，黛玉还靠在软枕上，另一只手已经扯住领口盘扣。
“姐姐先顾车外的账，我这里……尚且烧不熟。”
“妹妹再扯一颗扣子，待会儿灌进来的便不只是热风了。”
宝钗收回手，指腹绕过护带，托住黛玉发热的腕子，最上面那颗盘扣已经松开，衣领边缘沾着帕子蹭下的药香。
“松一颗不够，车里这口气堵得人连账都听不清。”
“那便再松半寸，余下的归我管。”
“盘扣还能按寸分账？”
“妹妹肯把手交给我，自然分得清。”
黛玉没把腕子抽走，帕子仍捂在唇边，咳声挤过指缝，一阵接着一阵，末了连帕角都染上几粒暗红。
紫鹃从软舆后挪过来，药瓶才打开，宝钗已经用手背试过黛玉颈侧的温度，又把松开的衣领往外理了半寸。
“姑娘别再说话，气息都乱了。”
“我不说，她便要把盘扣……管到明年。”
“妹妹若肯少咳两声，我今日便把权限还你。”
“姐姐这话同天庭制裁令一样，条件写得漂亮，兑现日期却没有。”
车腹又响了两声，最外层冷却阵纹从红转白，白光只维持片刻，便沿车壁一盏盏熄了下去。
【冷却阵心负荷已达九成八】
【车内温度继续上升】
【外界空气存在未知火灵污染】
敖烈的声音从车辕下传来，“再烧一刻钟，本太子的腹鳞便要起泡……先说清楚，这算道路工伤。”
凤姐把账本搭在窗沿，“先保住车，鳞片若真坏了，拿伤情单来报，嘴上起泡不算。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我人在车底，怎么给你递伤情单？”
“能喊得这样响，暂时还死不了。”
宝钗伸手取过医疗匣，寒冰夹层才掀开，一股凉气便贴上她的手背，匣底只剩三枚冰蓝色冷香丸。
莺儿把丝巾递过去，“姑娘，库存不多了，天庭又封了沿路药材，真要……再拿一枚验管口吗？”
“方才那枚只验出火里掺了东西，这一枚得验清铜管排的是什么。”
黛玉用花锄抵住药匣边缘，“姐姐的手昨日才烫过，夹丸便夹丸，别借机探出去太远。”
“妹妹把护带松些，我才能伸手。”
“方才还说由你管，眼下又嫌我拽得紧。”
“绷成这样，我若把银夹送出去，灰回来时会落在妹妹袖口。”
黛玉的手指在结扣上拨了一回，只放出半寸蛛丝，“够姐姐进出便好，多一分没有。”
宝钗戴好天蚕丝手套，用银夹取出冷香丸，腕子沿着车窗缝隙送出去，药丸没有落地，被惜春的墨线托在铜管上方。
蓝光才碰到管口涌出的热气，药丸表面便起了一层细孔，紧接着传出滋啦声，黑烟从药丸内部涌出，药壳缩成一撮灰，半点冰水也没留下。
“关窗！”
宝钗收回银夹，黛玉已经用花锄勾住窗框，紫鹃跟着推上木栓，仍有几缕刺鼻气味钻进车内。
唐僧掩住口鼻，“这味道比无底洞的黑市丹药还冲，贫僧能否……另列一项呼吸损耗？”
“先记待核，查清污染方再给你定价。”
凤姐朝车外抬了抬算盘簪，“灰呢，别让证物飞了。”
惜春的墨线在管口下收成一只浅盘，将飘散的药灰一粒不少地托回车边。
宝钗把封存瓶递到窗外，银夹拨进少许灰粉，瓶中药液先转青，瓶底又沉出一圈暗红细屑。
百眼魔君隔着面罩看了一会儿，“这不是普通硫黄，里面掺了炼过九转仙丹的炉底渣。”
“你确定？”
“我在黄花观配毒三百年，硫黄烧过以后只留黄灰，这种蓝绿沉色，只有仙丹铅汞残料才出得来。”
宝钗把另一层药液滴进去，红屑沿瓶壁散开，结出九个发黑的小环。
“硫黄精，丹砂汞，玄铅粉，还有九转丹炉常用的赤铜催火屑。”
太白金星站在铜管旁，袖子掩住口鼻，“这……火焰山原本便热，地底烧出几味矿灰，也算不得稀奇。”
“地火烧不出九转丹渣。”
宝钗把封存瓶举到公镜前，“这些重金属炉灰随热气进了人肺，先咳血，拖久了便伤心脉，凡人吸上一月，连骨头里都能验出玄铅。”
黛玉从她身后伸手，扣住那只拿瓶子的腕子，“既知会伤人，姐姐还往鼻边送什么？”
“隔着面罩，只借风辨一回气味。”
“风若肯听话，天庭便不用出制裁令了。”
黛玉把封存瓶往外推开两寸，又拿帕子擦过宝钗手套边缘，“姐姐再靠近些，我便连验药的人一并列入待抢救资产。”
“妹妹先松手，我还要看看沉灰有多深。”
“姐姐每回说验货，手总比话……先进去。”
宝钗看了她片刻，手腕仍留在黛玉掌中，“那便请妹妹替我拿稳，免得证物掉了，又算我的工伤。”
探春蹲到铜管旁，朱笔沿着管身调拨印划过，今日日期下面，还藏着一行被炭灰盖住的小字。
“兜率宫废热回收第九支线，转送火焰山临时排放口。”
太白把袖子放下来，“那也许只是旧管重用……未必真从兜率宫接过来。”
平儿取出湿布擦掉炭灰，管壁内侧随即露出新鲜焊痕，接口处还挂着半滴没干透的赤铜封料。
“制裁令生效半个时辰，这根排放管便送到了火焰山，日期对得太齐。”
“天庭封你们的冷却灵石，兜率宫却把废热往这里排。”
黛玉把帕子折过染血的一面，“一头不许买凉气，一头给路上添炉火，这制裁做得倒周到。”
凤姐拨了两颗算珠，“先记沿线污染，车损，伤药，误工，若黛玉今晚再咳血，诊金另往上加。”
太白抬手拦在铜管前，“贫道奉旨核查制裁执行，你们不得擅拆天庭设施。”
探春将查封条绕过管身接口贴下，“今日刚装的排污管算哪门子天庭设施，若真属公产，请太白大人出示项目号。”
“贫道只管巡视，哪里会带……兜率宫的项目账。”
“没账便退开，这根管子现在是污染证物。”
悟空一直蹲在车顶，掌心搭着眼罩往赤地深处看，金色瞳光从铜管一路扫向地下，最后落在三十步外的一块焦土上。
他从车顶翻下，金箍棒探进裂缝，棒头才碰到里面的硬物，火星便沿着棒身爬了半尺。
凤姐朝他抬眼，“发现什么便说，别拿棒子在土里煎猴毛。”
悟空没接这句，手掌在耳后挠了两回，才把金箍棒往外撬了半寸。
焦土底下露出一角烧成暗红的青砖，砖面那道云纹只剩半边，仍能看出兜率宫督造四个字。
黛玉隔着车窗看过去，“你认得那块砖？”
悟空把金箍棒往泥里又按了一截，尾巴绕到腿后，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这砖……老孙大约真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