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冰核在云腹转到第三圈，分量终于压下来，穿过热浪，正砸在大鹏脚边的转数牌上。发布页LtXsfB点￠○㎡
铜牌凹下去一块，计数从七百二十跳回零，大鹏收翅收得太快，右侧金羽擦过限位架，刮出一串刺响。
“牌坏了也不能吞工时……本王方才七百二十转，一转也不能少。”
凤姐抬手接住溅来的碎冰，“天灾损耗走项目保险，你若趁机停工，便走个人违约。”
“冰雹都落下来了，还扇什么？等着把本王翅膀……冻在架上？”
“阳仓仍在吸热，半途停机才会回压，先把这一轮做完，转数从公镜备份里恢复。”
大鹏往公镜看了两眼，确认七百二十转还在，才将翅膀重新展开，金羽带着冰屑扫进涡轮。
阴阳二气瓶发出一声长鸣，瓶口吸力跟着拔高，九条地脉里的红光顺墨管流入阳仓，管壁从暗红转成白亮。
悟空将金箍棒横在瓶架前，“回压又涨了，宝丫头，这瓶子若顶不住，老孙先把它送上天。”
“先别碰瓶身，主阀正在换向，你一棒进去，冷热两仓都得跟着转。”
宝钗侧身往阀架里挤，袖口先被铜箍挂住，她抽了两次才进去半身，黛玉也让护带牵到近前，肩头抵着铜架，连退半步都难。
“袖口卡住了还往里钻，姐姐若早肯听一句，何至于把两个人都拴在这里。”
“阀架窄，我不进来便看不见刻度，你手再往下半寸，正好能扣住针尾。”
黛玉的手贴着宝钗腕侧探下去，指尖才碰到银针，热流便从管中顶来，将二人的衣袖吹到一处。
“这里么？”
“再下一点，别松……它回弹时会伤手。”
“姐姐方才还说不往深处探，如今倒指使起我来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我手腕在你掌中，能动多少全凭妹妹……哪里还敢指使。”
黛玉偏过脸，隔着帕子咳了两回，帕角擦上铜架，扣着针尾的手却没挪。
外环卸开第一格，瓶中白气涌进冷凝主环，高空积着的云层立刻往下沉，冰核沿云底接连坠落。
第一阵砸在黑土上，干裂的地皮被击出密密麻麻的白点，几块碎冰滚进枯井，井底不多时便传来水声。
村口的妇人抱起孩子退到土墙下，老农先将猪羊从木车上解开，又把两只羊推进仅剩半边的草棚。
“先躲冰，别只顾着接水，头上砸破了，诊金也得从项目账里出。”
唐僧将袈裟撑在两个孩子头顶，冰块落在布面上，砸得他手腕往下沉，脚下却一步没退。
“老人家，把碗收回来，第一场雨带着地面浮灰，等净化槽换过水再喝。”
老农膝头已经陷进湿泥，碗还举在胸前，冰水顺着碗沿淌进袖口，他低头舔了舔干裂的唇角。
“五百年了……地上头一回有泥，大师，这一口水脏些，也脏不过井底的死羊。”
“再等一槽，干净的水已经下来了，你若病倒，来年有田也没人种。”
宝钗转开第二格外环，黛玉手里的银针往外退了一寸，针身挂满细小水珠，回弹总算缓下来。
“外环松了，姐姐该出来了，热气都钻进领口，你还要验到什么时候？”
“只差阴仓水量，妹妹先别抽手……你这一松，内针还得重新进去。”
“果然又剩最后一项，姐姐这毛病，倒叫旁人想松手也松不得。”
宝钗没有接话，只将量尺贴上水位刻痕，黛玉等了片刻，托着她腕子的手又向上抬了抬。
“看清了便出来，若还说差半寸，我便让平儿把这架子拆宽了再验。”
“看清了，阴仓已满，妹妹慢些退，针尾还卡着扣环。”
两人的手一同退出阀架，银针离口的那一刻，冷凝管上结着的冰层连着裂开，雨水顺管壁泼向地面。
空中的冰雹渐渐缩小，从拳头大落到枣子大，撞进田沟后转眼化成一股股浑水。
百眼魔君从第三槽取样，试纸上的黑环退到最外一圈，只剩封存线内的一点黄痕。
“汞尘已经截住，玄铅落在瓶底，第三槽可用，后续每百桶复验一次。”
探春将检验结果送上公镜，“七村先开饮水管，灌田要等地温降到四十度以下，谁抢开闸，损坏水脉自行担责。”
老农把木碗伸到第三槽下，清水才盛到半碗，他先转身递给土墙后的孩子。
孩子抱住碗沿喝了两口，又推向母亲，妇人只沾了沾唇，剩下的全倒进旁边缺口的瓦罐里。
“娘，羊也渴。”
“让它们喝，今日不用送山，往后还指望它们下崽换粮。”
老农割断猪嘴上的麻绳，那头瘦猪没有去拱车板，鼻子贴着地面的水洼，一路喝到耳朵都沾了泥。
雨势越过七村往东铺开，焦土吸水的声响连成一片，热气从田沟里升起，吹到人脸上总算没再烫伤皮肉。
大鹏扇到两千转，翼根已经垂下一截，见凤姐仍在拨算盘，忍了半晌还是开了口。
“合格风量已经过三轮，本王今日……能拿多少？”
“原岗与临时转岗共十五两，高温补贴十两，三轮计件九两，合计三十四两。”
“本王扇出八百里雨，你只给三十四两？”
“瓶子是公中的，图纸是惜春画的，滤网归百眼先生，管线还有白象和青狮的工时，你一对翅膀便想吞全项目分成？”
悟空拿棒头拨开落在肩上的碎冰，“知足吧，你从前抓十万百姓打铁，一文工钱没发，如今扇两千下便有三十四两，已经赶上狮驼国的盛世了。”
大鹏把一团冰碴扫向他，悟空偏头让过，冰碴正落进太白金星的袖口。
太白忙抖开衣袖，“降雨便降雨，怎么还下起冰雹？若天庭问起气候失常，贫道……可没有批准过。”
唐僧把一颗融到半边的冰核放上证物盘，“火焰山五百年无水，今日下了半刻冰雹，你先问程序，兜率宫排了五百年炉灰，你倒没问过百姓。”
“旧案另查，贫道眼下只管制裁执行。”
凤姐从雨里抽回算盘簪，“那便记清楚，制裁首日，大观园在无冷却灵石的情形下完成七村供水，天庭指定扇务行反倒拒绝履约。”
她将二百一十九张旧订单铺上公镜，祭品数额与实际扇风次数一一对齐，末页添上免费防暑降温补贴券。
“凡持旧收验号者，可领三个月饮水份额，祭品自行带回，已经运上翠云山的，凭纳贡簿申请返还。”
经办人抱着铜牌站在雨中，“你们免费发券，是故意扰乱扇务市场。”
“先前只有你一家，哪里来的市场，如今多了第二家，你便知道怕人扰乱了？”
“夫人的订单已经排到三年后，百姓岂会为了几场来路不明的雨退单？”
话还没落，丁字七十三号木牌先亮起退订印，随后是丁字二十一，再往后，一块接一块村牌从公镜上浮出。
【翠云山降温服务退订户数，八十七】
【退订户数，一百五十二】
【退订户数，二百一十九】
铜牌背面的香火结算纹开始倒转，五百年没见过的退款数字，一笔接一笔，压上翠云山总账。
求风的长队散了，轮到翠云山的退款排起长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