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春的冬夜,冷得刺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周秉昆掖好被角,沉沉睡去。
正月初三,日上三竿才起。
醒来第一念头竟是遗憾。
若是身处京城,境遇绝不相同。
院子里,周母正拿着扫帚清扫积雪。
周秉昆压下异样,顺着原主的性子应付了几句。
问话简短,透着关切。
随后转身进了灶间,准备早饭。
这一番交流下来,周秉昆心里有了底。
原主性格木讷,直肠子一根筋,拙于言辞,更不懂撒谎。
摸了摸兜,里头孤零零躺着几张毛票。
总共不到十块。
每月十七块五的工资,除去开销,也就剩这点家底。
原主安于这种清贫,周秉昆却觉得憋屈。
没了系统加持,只能动用老本。
他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三十块钱储蓄,揣进怀里。
沉甸甸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吃完早饭,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去会会蔡晓光。
那个对姐姐言听计从的男人。
不仅帮周蓉隐瞒离家之事,还千里迢迢追到贵州。
这种级别的深情,堪称舔狗界的标杆。
不管是为了拉拢关系,还是单纯好奇,都该去见见这位传奇人物。
“妈,我出门一趟。”
“天寒地冻的,跑哪儿去?”
“找晓光哥,约他过来坐坐。”
周母接过衣物,顺手从柜底翻出几包干货。
“没甚么贵重物件,你哥托战友捎回的木耳、榛子倒是地道,带些去给嫂子尝尝鲜。”
周秉昆低头接衣,口袋里的钞票却顺势滑落,散了一地。
母亲弯腰拾起,目光触及票面瞬间,脸色骤变。
“妈?”
“你闯祸了?”
“我像那号人吗?”
“少装蒜!若非手脚不干净,哪来的这种钱?”
她指尖捏着那张纸币,语气严厉。
“不就是几张票子?”
“还嘴硬!”
母亲揪住他耳朵,力道不轻:“我不认字,但认得这是真金白银。
说清楚,打哪儿弄来的?”
周秉昆心头一跳,接过钱与手中十元大钞对比。
果然,平行世界的货币细节也有差异。发布页Ltxsdz…℃〇M
但这当口,怎么解释?
见母亲神色紧张,他只能编个理由:“别瞎想,这是朋友送的银行练功券。
我好奇样式,借来瞧瞧。”
“当真?”
“比珍珠还真。
除了练功券,谁敢造这种一眼假的玩意儿?这事烂在肚子里,别往外漏。”
母亲紧绷的脸这才舒展,抬手虚敲了他一下:“吓死个人。”
逃离家门,周秉昆将三张纸币收入空间。
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幸好是亲妈,若被旁人瞧见,后果不堪设想。
黄金太扎眼,钞票又惹嫌疑,难道要重新过苦日子?
前世单身汉一个,秘密好藏。
如今寄居岳母家,稍有不慎便露馅。
这日子,难熬。
蔡家位于吉春市一处俄式砖房区,带个小院,颇具异域风情。
原主曾来过一次,隔着栅栏替姐姐还书。
今日刚到路边,便见三辆轿车停靠。
其中一辆红旗轿车格外显眼,屋内怕是贵客盈门。
周秉昆脚步一顿。
交情未到那份上,贸然拜访不妥。
正欲转身,一辆吉普车缓缓驶入。
车门打开,跳下四名文艺兵,男女各半,背着乐器盒。
一名少年冲着其中女孩喊道:“蔡乐乐,叫我叔叔还是伯伯?”
少女笑着回应:“叫蔡大校最管用!”
周秉昆脑海中闪过记忆碎片。
蔡晓光有个妹妹,叫蔡乐乐。
他快步上前,拦住去路:“你哥,是蔡晓光?”
“对,没错。”
男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我是你哥的老相识。
本来想进屋找他聊两句,但瞧着府上宾客盈门,实在不便打扰。
这几样特产麻烦你转交给他,行吗?”
话音刚落,几个路过的文艺女兵便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天哪,是苹果和橘子!”
周秉昆心里冷笑一声。
他哪会真傻乎乎地听母亲摆布,抱着那袋黑木耳和蘑菇往人家里送?刚才他在暗中动了手脚,把那些干货收进了空间,反手换成了鲜灵的水果。
哪怕蔡晓光他爹官再大,这时候也弄不到这般新鲜透亮的好果子。
蔡乐乐眉眼弯弯,透着股机灵劲儿:“要不要我去唤我哥出来见你?”
“不必。”
周秉昆摆摆手,“我和他是铁哥们,不用这么客套。
你回去跟他提一嘴就行。”
“那你贵姓?”
“周秉昆。”
答完这两个字,他没再多做停留,转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出了蔡家大门,周秉昆有些茫然。
回家?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早上那一出闹剧,老母亲肯定还得念叨半天。
他毕竟是个穿越者,还没修炼出那种面对陌生亲人时“虚与委蛇”
的耐心,与其去听那些啰嗦的关怀,不如找个清静地方躲躲。
既然闲不住,那就去办正事。
原主临死前心心念念的人——郑娟,得去看看。
郑家的日子过得紧巴。
这不仅仅是因为家里没个顶梁柱工作,更因为她们家当初为了照顾郑娟,避开了下乡插队的安排。
街道办看在孤儿寡母可怜的份上,没怎么刻意刁难,但粮票供应这块儿,却是实打实地断了。
在这个万物凭票的时代,没票就得花高价从 倒卖。
之前瘸子那两个人给的四十块钱,看着不少,但也只能让这顿吃不愁下顿。
至于水果这种奢侈品,在郑娟眼里,根本排不上号。
眼下最缺的是能填饱肚子的粮食。
周秉昆站在郑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他从空间里取出刚换好的白面、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还有几朵厚实的黑木耳。
这些东西,足以让这个穷困潦倒的家庭惊艳一把。
他抬手叩响了房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开门的是个半大少年,郑光明。
这孩子是被遗弃的弃婴,被郑娟捡回来养大。
郑娟自己身世同样坎坷,也是孤苦无依。
正因如此,那位抚养她们的老母亲,才显得格外坚韧可敬。
这也是周秉昆愿意帮这个忙的根本原因。
“秉昆哥!”
郑光明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声音里满是惊喜。
紧接着,屋内走出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妇人。
她是郑娟的养母,也是这个家的精神支柱。
“大娘,给您二老带了点吃的。”
周秉昆双手递过手中的物件。
郑母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错愕,随即化作难以掩饰的喜色。
她动作飞快地接过东西,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周秉昆懂她的反应。
郑娟如今畏首畏尾,几乎不敢踏出家门半步,全靠这位老太太操持家务。
老太太的能力有限,能保证一家人不饿肚子已是极限,想要改善伙食,简直难如登天。
“快,进来坐坐。”
郑母热情地招呼。
郑家屋子极小,统共就十五六平米。
一张大火炕占了大半空间,窗户开在炕沿边的墙上,窗台窄得只能放下四根手指。
郑娟正坐在炕角,手里捏着针线。
尽管周秉昆带来了丰厚的物资,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冷冰冰的,连个正眼都没给。
郑母轻轻拉了一把女儿,硬是把炕沿的位置腾了出来,示意周秉昆坐下。
周秉昆心里跟明镜似的,郑娟那副冷冰冰的脸色并非无缘无故。
毕竟她前夫是跟着瘸子 才没了脑袋,这血海深仇刻在骨头里,换做谁没点怨气?若是不记恨,反倒显得这人冷血无情了。
不得不承认,郑娟那张脸确实生得极美。
在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里,能与之比肩的,也就只有那位早已离家出走的大姐。
只是细看之下,郑娟眼底深处总藏着挥之不去的惊惶。
那是一种从未真正安稳生活过的底色,像是受惊过度的幼兽,时刻警惕着周遭的风吹草动。
若是把这眼神安在秦淮如脸上,傻柱恐怕连后悔药都没地儿买,只能乖乖认命。
屋内空间逼仄,郑娟挺着肚子坐在了床铺 ,周秉昆则大马金刀地占据了一侧炕沿。
剩下的角落位置,留给的是郑母和紧挨着她坐下的郑光明。
空气凝固得有些让人窒息,为了打破僵局,周秉昆率先开口:“这些物资都是从家里顺出来的,眼看要过年,给光明补补身子。”
郑娟闻言,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责备:“你脑子进水了?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帮他们转运物资,还自掏腰包往里填钱?”
或许是因为这些东西跟那个“瘸子”
派系并无瓜葛,郑娟紧绷的神情终于松懈了几分,态度也缓和了不少。
郑母在一旁眼巴巴地盯着,心思全在能否继续从周秉昆这儿捞油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