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山风穿过林隙，吹得陆凡衣角翻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他站在后山断崖边，左眉骨那道旧疤仍在发热，像有火线在皮下游走。祖珠贴着胸口，微光隐现，指引他一步步踏入密林深处。


    石洞藏在半山腰的岩层裂隙中，入口被藤蔓遮掩。陆凡拨开枯枝，洞内幽暗无灯，却有一缕酒香浮动。赵元武盘坐于石台之上，双目未睁，手中酒葫芦搁在一旁，壶口残液尚未干涸。


    “你来了。”老人睁开眼，声音沙哑，“比预计早了半刻。”


    陆凡不答，只将柴刀靠在洞壁，走到石台前单膝跪地：“令牌、拳谱、昨夜擂台上的血纹……我需要知道真相。”


    赵元武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伸手扣住他腕脉。指尖刚触到皮肤，老人瞳孔骤缩，体内灵力猛然暴起，顺着经络逆灌而入。


    剧痛如刀割筋骨，陆凡咬牙不出声。那股外来的灵气直冲奇经八脉，在几处关窍猛烈撞击，仿佛要撞开某种封印。可每推进一分，阻滞便加重三分，如同陷入泥沼。


    “果然……”赵元武低语，额上青筋暴起，“血魔咒印已蚀入督脉三寸，若非这具身体天生隔绝外灵，你早该死了。”


    话音未落，他喉头一甜，一口带血的泡沫喷出，溅在石台上洇成暗斑。


    陆凡惊觉：“您……伤得很重？”


    赵元武摆手，喘息粗重：“三年前为你梳理经脉时落下的根子。那时你尚幼，凡骨不通气，我强行引灵入体，反被咒印反噬，损了本源。”


    陆凡心头震动。那年他十岁，正是父亲失踪不久，自己日夜苦修《引气诀》却毫无进展之时。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原来并非无人相助，而是有人默默替他扛下了代价。


    “为何是我？”他问。


    赵元武未答，反而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古卷，封皮无字，纸页边缘焦黑如遭火焚。他将书塞进陆凡手中：“每日寅时修炼此诀，可压制体内咒印蔓延。它不能破除诅咒，但能让你多活几年。”


    陆凡翻开首页，只见第一行写着《清心诀》，其下小字密布，皆为静神凝魂、驱邪固本之法。笔迹苍劲古拙，与他在灶底油布包中所见残图符号竟出一辙。


    “您认识我父亲。”陆凡突然开口，目光如钉。


    赵元武浑身一震，手指猛地攥紧石台边缘，指节发白。


    “是不是叫陆天雄？”


    老人闭上眼，良久才缓缓点头：“二十年前，葬魔谷一战，他是唯一替我挡下‘血影穿心’的人。那一击本该取我性命，他却以肉身硬接，生死不明……我欠他一条命。”


    陆凡呼吸一滞。父亲的名字从未听母亲提起过全名，更不知他曾涉入如此险地。而眼前这位看似市侩的老者，竟背负着这般旧债。


    “他为何不回来？”


    “因为他知道，只要现身，你们母子就会死。”赵元武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剑，“‘他们’一直在找他——那个血脉里带着破局之力的人。而你……继承了他的命格，也继承了他的灾劫。”


    陆凡握紧古卷，指节泛白。祖珠在此刻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遥远的共鸣。


    赵元武又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符牌，样式与陆凡胸前的玉坠极为相似，只是更加残破，表面布满裂痕。“这是当年他留给我的信物，说若有朝一日他的后人能走到这一步，就将《清心诀》交予对方，并告诉他——凡骨非枷锁，是钥匙。”


    话音未落，洞外忽有破空之声撕裂寂静！


    一支弩箭穿透藤蔓，挟着腥风直射赵元武咽喉！陆凡反应极快，身形猛扑向前，将老人撞离原位。箭矢擦过肩头，布帛撕裂声中，鲜血渗出。


    第二箭紧随而至，钉入石台，箭尾剧烈震颤，墨绿色毒液顺着金属纹路滴落，砸在岩石上发出刺耳嘶响，石面瞬间腐蚀出蜂窝状坑洞。


    第三箭奔袭陆凡心口，却被祖珠骤然升温挡住。一道无形波动自胸口扩散，箭矢中途偏转，深深嵌入岩壁，尾羽犹自轻颤。


    “退！”赵元武强撑起身，一把抓住陆凡手臂，“他们是冲你来的！血魔咒印的气息暴露了你！”


    陆凡扶住他踉跄后退，眼角余光扫见洞口黑影掠动，至少三人伏击在外，弓弦再度拉满。


    “为何不杀我？”陆凡低吼，“若我真是目标，刚才那一箭足以取命！”


    “因为他们要活的。”赵元武咳出一口黑血，眼神却清明无比，“咒印需宿主活着才能提取血脉精华。死人……没用。”


    又是一阵密集破风声，数支弩箭接连射入洞内，毒液飞溅，空气中弥漫起腐臭气息。赵元武挣扎着从腰间解下酒葫芦，猛然掷向洞口。壶中烈酒爆燃，火焰腾起瞬间照亮林间几个黑衣身影，每人臂上皆烙着扭曲的赤蛇印记。


    “青云阁……内鬼。”陆凡瞳孔收缩。


    赵元武冷笑：“你以为我是因贪杯才被贬为外门长老？我早被剔出核心，只为能在暗处护你周全。如今……终究还是没能守住秘密。”


    他话音未落，身形忽然一软，膝盖重重磕在石地上。陆凡探手一摸，发现他背部已被毒雾侵蚀，肌肤浮现蛛网般的黑纹，正迅速向心脏蔓延。


    “走……”赵元武抓住陆凡手腕，力气微弱却坚决，“带着《清心诀》进深林，别回头。记住，寅时不可断练，否则咒印反噬，七日内必疯癫而亡。”


    陆凡咬牙，俯身将老人背起。赵元武体重轻得异常，像是只剩一副枯骨。他踏出洞口，脚下枯叶碎裂声清晰可闻。身后火焰渐熄，毒烟弥漫，那三名黑衣人并未追击，只是静静伫立林缘，仿佛在等待什么。


    祖珠持续发烫，贴着胸口灼烧皮肤。陆凡一步踏入密林深处，荆棘划破脸颊，他浑然不觉。前方漆黑一片，唯有树冠缝隙漏下几点星芒。


    赵元武伏在他背上，气息微弱，嘴唇轻轻开合，吐出最后一句断续低语：


    “你父亲留下的信物……不只是玉坠……还有……”


    话未说完，头一垂，彻底昏死过去。


    陆凡脚步未停，背着重伤的老人继续前行。树枝刮过手臂，划出道道血痕。他右肩伤口不断渗血，染红半边衣衫，握着《清心诀》的左手却始终未曾松开。


    前方一棵老槐横倒，树根盘结成天然屏障。他蹲身将其置于树洞之中，转身欲探路径，忽觉胸前玉坠与祖珠同时剧烈震动，热度几乎烫伤皮肉。


    他低头看去，只见玉坠表面浮现出一道从未见过的裂纹，形如断裂石桥，正缓缓渗出一丝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