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丝缠绕的手从血球裂缝中缓缓探出,指尖滴落的暗红液体在石台上腐蚀出细小孔洞。发布页Ltxsdz…℃〇M陆凡左手仍紧贴玉坠,金光护罩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他喉间发紧,识海深处残留的震荡尚未平息,可眼神已悄然收敛动摇,转为沉静。
那手忽然一抖,整颗血球轰然炸裂。红雾翻涌之中,一个赤足孩童踏步而出,身穿猩红短衫,双目漆黑无瞳,嘴角咧至耳根。他歪头看向陆凡,声音清脆如稚童嬉戏:“哥哥,你站得好累呀。”
陆凡未答,指节因攥紧玉坠而泛白。祖珠热度攀升,隐隐有液态流动之感自胸口蔓延至经脉。
孩童蹦跳两步,血雾随其动作凝成双臂,轻轻抚摸自己脸颊,语气天真:“你看,我不疼的。可你娘……她好痛哦。”话音落时,柳氏手腕锁链骤然收紧,铁环陷入皮肉,鲜血顺着手臂滑下,在石台刻痕里汇成细流。
“放开她!”陆凡低喝,声音沙哑。
“那你把玉坠给我呀。”孩童歪头,伸出小小手掌,“它烫得厉害,一定很辛苦吧?交给我,我就让她睡个好觉,再也不咳血了。”
陆凡呼吸微滞。母亲蜷缩的身影瞬间浮现眼前——药罐倾倒,她伏地颤抖,指缝间渗出黑红血块。这画面来得突兀,却带着刺骨真实。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鼻腔。发布页Ltxsdz…℃〇M幻术!
笑意忽然从他唇角扬起,低沉而冷:“你要玉坠?自己来拿啊。”
孩童脸上的天真僵住一瞬。
陆凡仰头,脖颈暴露在血雾之下,任由一道血线如蛇攀上皮肤,勒入皮肉。鲜血渗出,顺着动脉流向肩头。就在第一滴血珠坠落之际,胸前玉坠猛然震颤,竟自行吸摄血液,将那滴血纳入金光之中。
刹那间,一股炽烈纯净之力逆冲经脉,直贯四肢百骸。祖珠不再只是释放护罩,而是主动吞噬邪气,金光暴涨如烈日升腾,将整个石台照得通明。
孩童惊退半步,脸上笑容碎裂:“你……你怎么能引动它?”
“你不是说它烫吗?”陆凡冷笑,右手缓缓抬起,袖箭机关三枚铁矢尽数弹出,悬浮于掌心上方,被金光包裹,“那就烧干净些。”
孩童尖叫一声,双臂挥舞,血雾化作数十利爪扑来。陆凡不避不让,反而迎上前一步,任血爪撕裂肩胛。鲜血喷涌而出,却被祖珠尽数牵引,转化为更盛金光。他借力跃起,三枚铁矢裹挟净化之力,直刺孩童面门。
血雾剧烈翻滚,凝聚成盾。铁矢撞上,发出金属碎裂之声,纷纷崩解。可金光已穿透缝隙,侵入血雾内部。
“不可能!”孩童嘶吼,声音依旧稚嫩,却透出千年积怨,“凡骨怎能承载祖珠之力?你是瑕疵品!是废物!”
陆凡落地单膝跪地,喘息粗重,脖颈伤口深可见骨,血流不止。他抬手抹去溅到眼前的血珠,盯着那扭曲面孔,一字一句道:“你说对了。我是废物出身。可我娘教过我——再难熬的日子,也要挺直腰杆站着。”
话音未落,他猛地撕开衣襟,露出左胸下方一道陈年疤痕——那是七岁那年替母亲挡野狗所留。他用拇指狠狠划破伤口,精血喷涌而出,尽数灌入玉坠。
祖珠嗡鸣如雷。
金光不再外放,而是向内收缩,形成一道旋转光柱,将陆凡全身笼罩。他的气息开始回升,经脉中原本滞涩的灵气竟在金光催化下加速流转,隐隐有突破迹象。
孩童面容终于变色。他踉跄后退,血雾不断溃散:“停下!这是违逆天道!你根本不知道它是什么!”
“我知道。”陆凡缓缓起身,双目灼亮如燃火,“它是钥匙。而你……只是被人遗弃的残渣。”
他踏前一步,金光随行。每走一步,地上血迹便蒸发一寸,邪气寸寸瓦解。
孩童怒极反笑,双手合十,血雾骤然收束,竟在其掌心凝聚成一把细长血刃。他轻盈跃起,血刃直劈陆凡头顶:“那就让我剜出你的心,看看是不是也生着锈!”
陆凡不闪不避,反而迎刃而上。就在血刃即将斩落之时,他猛然侧身,左臂硬生生承受一刀,右手却借势扣住孩童手腕。
金光顺着接触点爆发。
血刃崩碎,孩童发出凄厉尖啸,身躯剧烈扭曲,皮肤龟裂,无数张痛苦人脸从中挣脱,又瞬间被金光净化成灰。他拼命挣扎,可陆凡五指如铁钳,死死不放。
“你说我是瑕疵品?”陆凡贴近他耳边,声音低哑却清晰,“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祖珠认的是我,而不是你?”
孩童瞪大双眼,黑瞳中首次浮现出恐惧。
金光炸裂。
血线寸寸断裂,孩童身影如烟消散,唯有一缕残魂裹挟着破碎血雾倒卷回原处,重新聚成一颗残缺血球,微微震颤。
死寂再度降临。
陆凡踉跄后退,靠在石台边缘,右手仍紧贴玉坠。他喘息粗重,脖颈、肩胛、左臂三处伤口不断渗血,染红半边衣衫。祖珠温热异常,内部似有金色液体缓缓流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活跃。
柳氏仍昏迷不醒,铁链已断,手腕血迹未止。她胸口微弱起伏,眉心深处,一丝极淡的血纹悄然浮现,随即隐没。
陆凡缓缓跪坐下去,目光死死盯着母亲苍白的脸。他伸手想触碰,却又停在半空。
就在此时,残破血球轻轻一颤。
一个细微到几不可闻的声音从中传出,不再是童声,而是一种古老、干涩的低语:
“钥匙……终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