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合拢,铁栓落槽,屋内烛火微晃。发布页LtXsfB点¢○㎡陆凡盘坐于床沿,指尖那道红线在昏光下静止不动,却始终与脉搏同频跳动。他闭目调息,灵流自丹田而出,沿着新通的经脉缓缓游走,行至右手指尖时,依旧如遇阻滞,无法深入。
就在此刻,胸前玉坠忽地一热。
他睁眼未动,耳廓微颤。院墙外有碎石滚落的声音,极轻,但连续三次,节奏一致。紧接着,瓦片传来细微摩擦,像是有人用掌缘贴着屋檐挪移。陆凡呼吸不变,右手悄然滑向腰侧,五指虚握,只将一丝灵力沉入掌心。
第一道黑影翻过院墙,落地无声,左足微偏,踩在半块断砖上。陆凡瞳孔一缩——那人脚步落点,正是昨日小比时祖珠警示过的左侧三尺区域。
第二人紧随其后,手持短刃,刃面泛着暗红光泽。第三人压后,身形矮小,双臂垂落时指尖几乎触地。
为首的黑影掀开面巾,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刘峰。
外门执事,平日沉默寡言,只在巡查时偶尔多看陆凡一眼。此刻他嘴角咧开,掌心翻转,一团血色漩涡缓缓浮现,如同活物般旋转吞吐,腥气瞬间弥漫屋内。
陆凡认得这气息。
与张猛剑上的血纹同源,与陈峰施展出的血龙功法一脉相承。那是血魔教独有的炼血之术,以神魂为引,抽取他人精血化为己用。
刘峰盯着陆凡腰间玉坠,声音低哑:“交出来,不杀你。”
陆凡不动。发布页LtXsfB点¢○㎡
刘峰狞笑,一步踏前,掌心血漩骤然扩张,化作一道血线直射而来。陆凡侧身避让,血线擦过肩头,布衫裂开寸许,皮肤未破,却已传来灼痛感,仿佛被毒蚁啃噬。
他借势后撤,右脚蹬地,身形贴墙而起。就在跃起瞬间,胸前祖珠再次发烫,一股温润灵气自玉坠中涌出,顺经脉直灌四肢百骸。那股灵气纯净无比,竟将血线残留的邪性尽数中和,反哺为自身可用之力。
陆凡眼神一凝。
这是祖珠第一次主动释放灵气,而非仅作预警或净化。
他不再迟疑,丹田内酒香烙印轰然转动,醉仙拳意瞬间贯通全身。右拳自肋下轰出,拳风卷动空气,幻化出一头虚影虎首,金睛怒睁,獠牙森然,直扑刘峰面门。
刘峰始料未及,仓促抬手格挡。血漩迎上虎影,发出刺耳撕裂声。虎口咬住血团,猛然一扯——
“砰!”
血雾炸开,刘峰踉跄后退,撞上土墙,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黑血。他低头看掌心,血漩已残缺不全,边缘竟开始褪色。
“不可能……你怎会……”他嘶吼,眼中闪过惊惧,“凡骨之人竟能催动祖器之力?!”
陆凡落地未稳,右手指尖红线突然剧烈搏动,仿佛要破皮而出。他强压不适,运转《清心诀》稳守心神,防止体内灵流紊乱。他知道,此刻不能停。
第二名黑衣人扑来,短刃直刺后心。陆凡旋身避让,左手反扣其腕,祖珠微光一闪,对方经脉顿时如遭雷击,手臂麻痹,短刃脱手坠地。第三人从屋顶跃下,双爪如钩,抓向陆凡天灵。
陆凡屈膝下蹲,避其锋芒,顺势扫腿将其绊倒。那人摔地瞬间,胸口符箓自燃,爆出血焰。陆凡皱眉,这分明是血魔教的自毁咒印,一旦点燃,方圆三丈内皆受血毒侵蚀。
他正欲退开,胸前玉坠忽然剧震。
一道金色液体自祖珠表面裂纹中渗出,如活物般延展,在空中织成半透明光幕,将血焰牢牢封锁。金光与血雾相触,发出滋滋声响,血毒竟被逐步净化。
刘峰见状,狂笑不止:“你以为你能逃?血月已醒,所有持钥者终将归位!你们父子……都只是祭品!”
陆凡心头一震。
父亲?
他还未来得及追问,刘峰已双掌合十,口中念出古老咒语。他全身血管暴起,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胸口处一枚暗红印记迅速扩大,竟是要引爆体内封存的血咒,以命换伤。
空气凝滞,血腥味浓烈到令人作呕。
陆凡强忍指尖剧痛,运转灵流护住识海,同时将祖珠灵气引导至双目。视野清明刹那,他看见刘峰体内有一缕极细的血丝,自心脏延伸而出,穿透墙壁,直连院外某处——那是传讯用的血引,一旦死亡,信息即刻回传。
必须阻止。
他并指成剑,正欲冲上前封其经脉,祖珠却自行脱离衣襟,悬浮半空。裂纹中金液汹涌而出,化作一道光绳,瞬间缠绕刘峰全身,将其裹入一个浑圆的金色光茧之中。
光茧收缩,发出骨骼挤压的脆响。刘峰惨叫连连,体表血纹逐一褪去,身躯迅速干瘪,最终只剩下一具枯槁皮囊,眼窝深陷,唇齿尽裂。
三息之后,光茧消散。
刘峰倒地,再无生息。
陆凡喘息粗重,右手指尖红线仍在跳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低头看向掌心,忽然察觉皮肤下浮现出一道新痕——细长、弯曲,形如月牙,色泽暗红,与母亲咳血那夜眉心浮现的印记完全相同。
他心头剧震。
这不是伤疤,也不是血脉印记。
这是契约。
血魔教以神魂立契,唯有被选中者才会显现。他曾以为自己只是因母亲中邪才被牵连,如今看来,早在出生之前,命运便已被刻下痕迹。
屋外风起,吹动残破窗纸。木门半塌,月光斜照进来,正好落在他掌心那道血印上,映出幽幽红光。
他盯着那抹红,耳边似乎又响起赵元武临终前的话。
“凡骨非枷锁……是钥匙。”
原来如此。
他不是偶然卷入这场纷争。
他是注定要打开那扇门的人。
屋内寂静,唯有金液余光在祖珠表面缓缓流转。陆凡坐在床沿,右手摊开,血印微微搏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正在苏醒。
他的左手缓缓抬起,指尖触向掌心血痕。
就在接触的刹那,祖珠猛然一震,金液逆流而上,顺着指尖涌入血脉。
眼前骤然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