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盯着手中铜牌,背面的符文已经彻底消失。发布页LtXsfB点¢○㎡屋内只剩下干尸倒地的声音,像一根枯枝断裂。他没有动,呼吸很轻。
光茧还在墙上投下微弱的光晕,表面裂开的缝隙里,那句“凡骨非枷锁……是钥匙……”的低语反复回荡。这不是王福的声音,也不是黑袍人说的。它更老,更深,像是从地底传来。
他知道这声音不对劲。
掌心血印又开始发烫,比刚才更剧烈。他抬起手,血印颜色变深,边缘泛着暗红,像有东西在跳动。他立刻运转《清心诀》,灵气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流向手掌。可血印不退反涨,脉搏一样的震动传到手臂。
他把玉坠按在眉心。
祖珠传来温热感,金光从胸口蔓延而出,包裹住整条右臂。血印的跳动慢了下来,那种被拉扯的感觉消失了。他松了口气。
但记忆的画面还在脑海里闪。
王福跪在地窖,黑袍人递出铜牌。他说:“找到那个凡骨之子。”
然后是多年后,陆凡刚进杂役处,王福站在柴房门口冷笑。
再后来,昨夜符纸背面写着:“目标已离阁,行踪确认。”
这些画面不是连续的。中间断了很多。有些片段扭曲变形,像是被人故意搅乱。
他闭眼,再次将掌心血印贴于眉心,催动祖珠。金光渗入识海,扫过那些碎片。
第一段清晰起来——黑袍人低头看着王福:“二十年前,我们毁了封印阵眼,就是为了等‘破局者’血脉重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你记住,凡骨之人无法引气,正是因为他们体内有别的东西在压制。”
王福问:“什么东西?”
“鸿蒙祖珠的残片。”黑袍人抬起手,指向虚空,“它藏在信物里,只有真正的后裔才能唤醒。一旦激活,血契就会标记他的位置。”
陆凡睁眼。
原来如此。玉坠不是普通的遗物,是祖珠碎片。而他的凡骨体质,是因为祖珠一直在压制外界灵气进入身体。这不是缺陷,是保护。
他低头看掌心血印。这就是所谓的“血契标记”。敌人早就知道他会觉醒,所以二十年前就埋下王福这颗棋子,只等他触碰祖珠的那一刻。
他拿起铜牌,用指尖划过背面残留的痕迹。祖珠轻轻震动,一道虚影浮现在空中。
是文字。
“目标确认,血脉纯度达标,上报血魔窟。”
字迹一闪即灭。
陆凡眼神一沉。他们已经知道他是谁了。不只是青云阁的人在查他,血魔教高层也盯上了他。而且他们管他叫“血脉纯度达标”,说明还有其他人试过,失败了。
他必须抢在对方行动前先出手。
可“血魔窟”在哪?
他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滴在祖珠表面。血珠刚接触玉坠,就被吸了进去。祖珠猛地升温,金光暴涨,照满整个房间。
墙上的光茧突然抖动。
一幅破碎的地图在空中浮现。山川、河流、城池的轮廓模糊不清,只有几个红点在闪烁。其中一个点位于最东边,靠近一片灰雾笼罩的区域。旁边刻着三个古篆——
血魔窟。
位置在东域极东之地,离迷雾森林不远。那里常年不见天日,传闻是上古战场的残骸,无数修士死在那里,魂魄不散。
地图只维持了几息就碎裂消散。
陆凡记住了路线。他把铜牌收进怀里,站起身走到桌边。油纸包里的迷魂散还在,他没碰。这种东西现在对他没用。
他坐回窗边,靠墙盘膝。眼下有两个选择:一是立刻出发去血魔窟,趁敌人还没集结;二是先回青云阁,找长老问清楚父亲的事。
但他不能贸然行动。
王福只是个小角色,背后还有黑袍人,还有裴川。赵元武临死前说“凡骨是钥匙”,现在他也听到了这句话。说明这件事牵连极广,不止血魔教,可能整个修真界都有人在等这一天。
他摸了摸胸前的玉坠。
祖珠安静下来,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在。就像有一双眼睛,在远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王福是怎么知道他今晚会住这家客栈的?
他昨天才决定离开青云阁,路线也是临时选的。王福却能准时送来药膏,还准备了毒针和迷药。除非……
有人提前告诉了他。
青云阁里有内鬼。
他回忆起这几日的细节。外门弟子态度突变,守山人恭敬迎接,首席长老主动赠令牌。还有那本《纪元杂谈》,是谁放进去的?赵元武真的只是个醉酒老头吗?
太多巧合了。
他不能再信任何人。
窗外天色依旧漆黑,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他不能睡,也不能走。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他从怀中取出袖箭机关,拆开检查。玄铁针完好,机关顺畅。这是他唯一的防身武器,得随时准备好。
他把机关放在左手边,右手搭在膝盖上,继续运转《清心诀》。灵气循环三十六周天后,掌心血印终于完全静止。祖珠的金光将它封住,像盖了一层烙印。
只要不再主动使用祖珠,应该不会暴露位置。
他闭眼调息,脑子却停不下来。
父亲为什么要毁掉封印?母亲体内的邪祟是不是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如果“钥匙”指的是他,那“门”又是什么?
问题越来越多。
忽然,掌心血印微微一颤。
不是跳动,是震动。
像是收到了什么回应。
他猛地睁开眼。
窗外风声未停,灯笼还在摇晃。可就在那一瞬,他感觉胸口的玉坠冷了一下。
不是温度变化。
是警告。
他抓起袖箭,翻身贴墙。几乎同时,屋顶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不是脚步。
是某种东西爬过瓦片的声音。
很慢,很有规律。
一下,又一下。
从屋顶左侧移到正上方。
陆凡屏住呼吸,手指扣住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