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站在道观废墟的边缘,晨光落在他肩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的衣服还沾着血迹,左眉的疤痕渗出血珠,顺着脸颊滑下。他握紧“月蚀剑”,剑身温润,祖珠的力量已经完全融入经脉,像呼吸一样自然。
慕容雪靠在断墙边,脸色苍白。她看着陆凡,声音很轻:“你打算怎么办?”
陆凡没有马上回答。他望着远处的云城,那里炊烟升起,坊市开始热闹起来。昨夜一战耗尽了他的力气,肋骨处传来钝痛,但他不能停下。
他说:“先回坊市。我需要消息,也需要时间恢复。”
两人悄悄进城。清晨的街道看似平静,但气氛不对。摊贩们低头说话,目光不断扫向陆凡。有人认出了他腰间的玉坠——那道裂痕曾经藏过祖珠,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它的存在。
“那就是陆凡……听说他杀了血魔化身?”
“不止,他身上有月神族的至宝,能净化一切邪祟!”
“要是拜他为师,是不是比进大宗门更快突破?”
谣言传得很快。不到半天,陆凡的名字就在坊市里炸开了。有人敬佩,更多人眼里闪着贪婪。
正午时分,一道银纹长袍的身影走进坊市。那人手持玉简,走到陆凡面前站定。请柬上浮着一轮微缩的明月虚影。
“奉圣女秦洛依之命,邀陆凡道友赴玄月宗,共议血魔大计。”
周围人群哗然。玄月宗是中域顶尖势力,竟亲自派人来请一个无门无派的少年?
慕容雪靠近陆凡耳边,声音压得很低:“玄月宗和月神族关系复杂,表面尊敬圣女,实则历代都在压制她的血脉。他们突然示好……肯定有问题。”
陆凡盯着请柬,没有伸手去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想起药老临散前的话:“真正的主魂还在沉睡。”眼下局势未明,任何一步走错,都可能落入更大的棋局。
他抬头对使者说:“多谢贵宗厚爱。但云城刚定,还有百姓受血魔气残害,我需留下善后。”
使者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他把请柬放在石桌上,转身离去,步伐从容。
等他的背影消失,坊市角落忽然传来一声嗤笑。一名陌生修士大声说道:“装什么清高?不过凡骨出身,得了点机缘就敢拒大宗于门外?那把剑里藏着的,可是能让筑基破金丹的秘法!”
这话一出,人群骚动起来。几个修士眼神发亮,低声议论着“传承”“拜师”“夺宝”。
陆凡眸光一冷。这话说得太准,太挑动人心,明显是有人故意放出来。
他环视四周,低声对慕容雪说:“这不是邀请,是试探。也不是荣耀,是陷阱。”
慕容雪点头:“有人想借玄月宗抬你,再借众人之手毁你。”
陆凡握紧剑柄,目光沉静。他知道名声已经成了悬在头顶的刀——不用好,就会被人利用。
但他更清楚一点:现在绝不能离开云城。这里是他的根基,是他掌握情报、稳住局面的地方。
他转身走向坊市深处:“先清理体内残留的血魔气,再查这谣言源头。谁想借刀杀人……我会让他看清,刀锋朝哪。”
坊市西街的一间小屋里,陆凡盘膝而坐。他运转《引气诀》,将残存的黑气从经脉中逼出,凝聚在掌心。黑气被祖珠之力包裹,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慕容雪坐在旁边,递来一块干净布巾。“你伤还没好,不该这么快动手。”
陆凡擦掉脸上的汗:“越慢,越危险。”
他闭眼回忆昨夜之后的所有细节。赵家覆灭、黑袍人现身、道观古阵复苏……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在推动。而现在,他的名字成了新的棋子。
“这些谣言,不是偶然。”他说,“是从我走出道观那一刻就开始传的。有人早就等着。”
慕容雪皱眉:“你是说,在我们回来之前,消息就已经放出去了?”
“对。”陆凡睁开眼,“而且知道祖珠的事。能接触到这个秘密的人不多。”
他想起陈福的女儿、路边被救的村民、还有那个枯叶带朱砂味的夜晚。每一个被他救治的人,都可能成为消息的出口。
“有人在收集我的行动轨迹。”他说,“也在测试我的反应。”
慕容雪神色微变:“你是怀疑……有内应?”
陆凡没回答。他站起身,拿起“月蚀剑”。剑身微亮,祖珠的感应依旧敏锐。
“我要去见几个人。”他说,“那些我救过的人,今天一个都不能少。”
傍晚,陆凡出现在城西第一户人家门前。那是个老农,三天前被血魔气侵蚀,昏迷不醒。陆凡用祖珠净化后,他才活过来。
门开了。老人见到陆凡,连忙行礼:“恩人来了!我们一家天天烧香拜您!”
陆凡走进屋内,目光扫过角落。墙上贴着一张黄纸符,上面画着歪扭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伸手揭下符纸。指尖触到的一瞬,祖珠微微震动。
这不是驱邪符。这是追踪符。
“这符是谁给的?”他问。
老人一愣:“是……是个穿灰袍的道士,说是为了保平安。”
陆凡收起符纸,没再多说。他离开这家,直奔第二户。
同样的情况。墙上贴着相同的符,内容略有不同,但材质一致,气味相同。
第三户也是如此。
三张符,都被动地记录着他出现的时间和位置。有人通过这些被救者,掌握了他的一举一动。
回到临时居所,陆凡将三张符摆在桌上。他用祖珠之力探查,发现每张符背面都刻着极小的数字编号。
“这不是普通的追踪手段。”他说,“这是系统性的监控网。”
慕容雪看着那些符:“是谁能在短时间内布下这种局?赵家已灭,血魔爪牙也被清除……除非,有人一直在暗中观察你。”
陆凡盯着符纸上的编号。突然,他想到一件事。
那天在秘境入口,四支队伍齐聚。除了赵家、钱家、天风宗,还有一支从未露面的队伍——据说是某个隐世家族派出的代表。
没人见过他们。
但他们留下的脚印,方向通向城西。
陆凡站起身,抓起“月蚀剑”。
“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了。”
慕容雪抬头:“你要去查?”
“不。”陆凡摇头,“现在去查,只会打草惊蛇。他们想让我动,我就偏不动。”
他走到窗边,望向坊市方向。灯火渐起,人声未歇。他的名字还在被人谈论,热度未退。
“让他们继续传。”他说,“等他们觉得我已经失控,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他转身坐下,将剑横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抚过剑脊,那里有一道新出现的纹路,像是月牙初生。
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人影停在门口。
片刻后,敲门声响起。
陆凡没有动。
门缝下,缓缓塞进来一片枯叶。叶面上用血写着两个字: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