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的手指还贴在剑柄上,冰冷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手臂。发布页Ltxsdz…℃〇M他的呼吸比刚才稳了些,但身体依旧在发抖,每一块肌肉都像被火烧过。他没有动,也不敢动。他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母亲跪在血池边的画面还在脑子里,父亲冲进雨里的背影也没有消失。
可现在不能停。
他慢慢抬起右手,按住胸口的祖珠。那颗珠子安静了,但里面有一股力量在转,像是等着他去碰。他又用左手压住后背,双生印的位置还在发热,不像刚才那么痛,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动。
他闭上眼。
父亲塞给他《引气诀》那天,手是抖的。母亲咳血时,攥着他的衣角没松开。秦洛依最后说的话他也记得,“你是钥匙”。
这些事以前压得他喘不过气,现在却成了他撑住的理由。
他把两股意念沉下去,一股往胸口引,一股往背后走。祖珠开始亮,银光一点一点渗出来,顺着经脉往上爬。双生印也响了,皮肤下泛起蓝光,像是回应什么。
空气变了。
头顶的云不知什么时候聚了过来,黑得像墨汁倒下来。没有风,树叶也不动,整个林子突然静了。可陆凡知道不对,这种静不是自然的静,是被人掐住喉咙的那种死寂。
第一道雷是在云里闪的,红得发暗,像血泡在水里炸开。它没直接劈下来,而是在空中绕了一圈,像是在找目标。
药老残魂突然从祖珠里冒出来,半透明的身体晃了一下,声音很急:“这不是你的劫!是假的!”
陆凡睁眼:“什么意思?”
“天劫该是紫白雷光,现在这雷带血气,是血魔把法则污染了!”药老抬手指天,“你看那云心,有符纹在转,是人为操控的阵法痕迹!”
话刚说完,又一道血雷劈下,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迹。发布页LtXsfB点¢○㎡陆凡来不及反应,只能催动祖珠挡在前面。银光和蓝光从胸前与背后同时涌出,在头顶交织成环。雷打在光幕上,震得他耳朵嗡响,嘴里一甜,血从嘴角流下来。
他没擦。
“想靠天来杀我?”他咬牙,“那就看看,谁先撑不住。”
他双手撑地,重新把意念沉下去。这一次不再只是引导,而是逼着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祖珠剧烈震动,双生印烫得像要烧穿皮肉。银蓝光芒越来越强,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把他围住。
天空的雷更多了。
一道接一道往下砸,每一击都比前重。陆凡的膝盖陷进土里,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吱响。他能感觉到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应该是裂了。血顺着下巴滴到地上,砸在枯叶上发出轻响。
可他还坐着。
药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裴川来了!他在借劫雷传音!别听!”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云层里钻出来,带着笑:“陆凡,你修的是别人的功法,练的是别人的命。你以为你在破境?其实你只是在帮血魔打通容器经脉。”
是裴川。
“你体内的月神之力,是你偷来的。双生印是契约,不是馈赠。等你撑不住的时候,我会亲自来取你的心。”
陆凡没说话。
他把左手从背后移开,猛地拍向地面。掌心贴着泥土,把体内乱窜的气息往下压。一口血喷出来,他趁机吐净肺里的浊气,再吸进去的是带着铁锈味的空气。
他知道裴川想乱他心神。
可他已经不怕了。
父亲走的时候没回头,母亲死前也没哭。他们都没逃。他也不能。
他重新把手放回胸口,祖珠的温度更高了,几乎要烫伤皮肤。他不管,继续往里输意念。双生印也在响应,蓝光顺着脊椎往上爬,和银光汇合在头顶。
护罩变厚了一点。
下一秒,三道血雷连着劈下。
轰!
光幕猛颤,出现裂痕。陆凡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后背撞在一棵树上,树干咔嚓断了半截。他滑落在地,右手仍死死按着祖珠,左手抓着泥土不让身体瘫下去。
药老的身影已经模糊,只剩一点光浮在空中:“……劫被篡改……规则不全……你要自己定……什么是……真劫……”
说完,那点光缩回祖珠,彻底没了动静。
陆凡趴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头,慢慢抬头看天。
乌云中心,符纹转得更快了。血雷不再是随机落下,而是有节奏地轰击同一个位置——他站着的地方。
他知道这是杀局。
可他也知道,如果现在退,之前所有人的牺牲都白费了。父亲送功法,母亲献祭,秦洛依传力,小虎子断腿,赵元武停修为……这些人拼了命换来的机会,不能在他这里断掉。
他扶着断树站起来。
脚底踩到一片叶子,湿的,沾着他的血。
他一手按胸,一手贴背,再次闭眼。
这一次,他不再等雷来。
他主动催动祖珠,把净化之力推到极致。银光扫过全身,把血雷留下的污秽一点点逼出去。双生印同步释放月神之力,蓝光如网,缠住每一丝外来能量。
护罩重新亮起。
雷又来了。
一道,两道,五道!
光幕裂了又合,合了又裂。陆凡的鼻孔开始流血,耳朵也有液体渗出。他的衣服已经被汗和血浸透,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但他站住了。
第七道雷落下的时候,他忽然睁眼,对着天空吼了一声。
不是怕,不是痛,是狠。
“要劫?我给你!”
他松开双手,任由祖珠和双生印自行运转。整个人站在原地,不再防御,也不再闪避。他把全部气息提到顶峰,像是在挑衅天地。
第八道雷劈下。
正中头顶。
光幕碎了。
电流穿过身体,骨头像是要炸开。他的四肢抽搐,瞳孔放大,嘴里不断涌出血沫。可他的脚,始终没有离开地面。
第九道雷还在云中酝酿。
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住前方的大石,指节发白。另一只手摸到了背后的旧剑。剑柄上有血,他的血,还有泥。
他握紧了。
头顶的雷光越来越亮。
云中的符纹突然一顿。
仿佛有什么东西,开始不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