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外的轮椅声刚消失，陆凡就睁开了眼。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没有起身，而是将手按在胸口。祖珠还在发烫，热度比刚才更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着。他知道那不是错觉，也不是残留的追踪信号——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动，从识海深处渗出来。
他站起身，走向炼丹室。
炉火已经点燃，八品凝神丹进入第九时辰的淬炼阶段。火焰稳定跳动，呈淡青色，这是最佳状态。他盘坐在炉前，双手结印，引导灵气注入丹鼎。这颗丹药必须成功，它关系到接下来阵法融合时所有人的神识稳固。
就在第三道药力即将归元的瞬间，炉火忽然一颤。
幽蓝色的火苗窜起，像蛇一样缠上鼎身。空气中有股甜腻的味道散开，闻久了让人头晕。陆凡皱眉，正要调整灵流，眼前景象却变了。
慕容雪站在他面前。
她穿着那件月白色的裙衫，头发垂落肩头，脸上带着笑。不是平时那种试探性的微笑，而是很温柔，像是真的放下了所有防备。
“凡哥。”她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别再查了。”
陆凡的手停在半空。
“你已经知道得够多了。裴川死了，血魔的网也被撕开一角。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她往前走了一步，“交出祖珠，我陪你回青石村。我们种田，养鸡，再也不碰这些争斗。”
他说不出话。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他心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青石村的老屋还在，后山的小路他也记得清楚。小虎子临死前喊的是“凡哥说能行”，他还答应过要带他去看外面的世界。
可小虎子已经不在了。
“你不是她。”他终于开口。
“我是。”她伸手想碰他的脸，“我一直都在帮你。香囊里的粉，是我冒险留下的标记。地库那一晚，如果不是我出现，你能拿到数据吗？”
陆凡的指尖微微发抖。
他说服自己那是巧合，是她在无意中成了突破口。但他心里一直有个洞，不敢去填。他怕她是真的站在敌人那边，也怕她根本就是被操控的棋子。
而现在，这个最深的怀疑变成了她的嘴说出来的话。
“我知道你不信我。”她低头，声音低下去，“但有些事，我不能说。就像你不会告诉别人祖珠的秘密一样。我只是……不想看你再走下去了。你会毁掉自己。”
炉火越来越蓝。
丹鼎发出轻微的嗡鸣，药气开始紊乱。如果再不干预，这一炉丹会彻底报废，连带他的神识也会受创。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炸响在耳边。
“蠢货！你还愣着干什么！”
药老残魂出现在炉旁，身影比以往更加透明，几乎看不清轮廓。他指着幻象怒吼：“这是惑心术！血魔用你的记忆造出来的假人！你看她的眼睛！”
陆凡猛地抬头。
幻象中的慕容雪依旧温柔笑着，可她的眼瞳深处，有一丝极细的红光在流转，像是血丝缠在眼底。
“她早就被污染过了！”药老吼道，“你以为她送来的灵液是解药？那是引子！是你母亲身上邪祟复苏的钥匙！你现在心软一秒，将来就得拿命补回来！”
陆凡咬破舌尖。
血腥味冲上喉咙，头脑瞬间清醒。
眼前的慕容雪脸色变了。“你何必这么狠？”她声音扭曲，“你明明可以选轻松的路。母亲没了，朋友死了，连唯一的依靠都要怀疑……你就不能歇一歇吗？”
她说着，身形开始拉长。
衣服褪去，面容融化，最后站在这里的，是裴川。
他穿着那件白衣，腰间玉带上的七颗宝石闪着暗光。嘴角扬起熟悉的微笑，折扇轻敲掌心。
“陆凡。”他说，“你撑不了多久的。你怀疑每一个人，包括你自己。等你哪天分不清真假，我会亲手取走祖珠。”
陆凡没说话。
他左手一把抓住胸前的祖珠，右手猛然掀开丹鼎盖子，双手用力将整座鼎举过头顶，朝着裴川的幻影狠狠砸下！
鼎口喷出滚烫的药气，混着未凝成形的丹药残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与此同时，祖珠爆发出银蓝色光芒，与药气交融，化作一片清亮的光域。
清心领域——开！
裴川的脸在光芒中扭曲，尖叫一声，像是被火烧到。他的身体裂开，黑雾翻涌，想要逃回识海深处。
但光域紧追不舍。
每一缕雾气都被净化，碾碎，最终只剩下一团血色余烬，飘落在丹炉残骸上。祖珠轻轻一吸，将那点残渣吞入其中。
药老喘了口气，身体晃了晃。
“又浪费一株千年灵草……”他低声嘀咕，声音越来越弱，“你要是再迟三息，整炉药都得炸。”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淡去，消失不见。
炼丹室内恢复安静。
炉火重新变回淡青色，残存的药气在空中缓缓旋转，凝聚成一颗小小的金丹。它浮在半空，表面泛着微光，药香里夹杂着一丝清冷的月华气息。
八品凝神丹，成了。
陆凡坐在原地，没有去拿丹药。
他闭着眼，手指仍贴在祖珠上。刚才那一击耗了不少神识，但他心里很静。那些动摇、怀疑、执念，都被清心领域扫了一遍。他看清了那个幻象的破绽——真正的慕容雪，从来不会叫他“凡哥”。
她只会喊“陆凡”。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丹药上。
手指一勾，金丹落入掌心。温度适中，质地圆润，没有任何杂质。这颗丹能稳住神识，防止阵法连接时被人侵入心神。
他还需要它。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没回头，只是把丹药收进袖中，继续盘坐炉前。火焰映在他脸上，一闪一灭。
一只手搭上了门框。
来人站在门口，轮椅的轮子压过门槛，发出轻微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