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把瓷瓶放在一旁，没有喝药。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他站起身，旧剑背在身后，手指擦过剑柄上的裂痕。慕容雪还在看着他，轮椅停在门口。


    他走向门外，脚步很稳。风从高台吹来，带着远处黑云的压迫感。联盟弟子已经在阵基周围列队，陈阵师站在石碑前，手里拿着罗盘，额头全是汗。


    “大阵准备好了。”他说，“就等你们。”


    陆凡点头，走向祖珠阵眼。那是一块圆形石台，中央凹槽正好能放下他的玉坠。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祖珠，表面那道细裂纹还在，温度比平时低。


    他知道不能拖。


    他将玉坠按进凹槽。石台微微震动，却没有亮起光芒。陈阵师皱眉：“能量不够，需要双源同步注入。”


    陆凡抬头看向另一侧的月纹阵眼。那里有一根竖立的玉柱，顶端刻着残缺的星图。慕容雪被人推着轮椅缓缓靠近。


    她抬起手，摘下头上的月华簪。银发落下，遮住半边脸。她将簪子插入玉柱凹口，低声说：“我准备好了。”


    没人说话。


    陆凡闭眼，双手结印。双生印从脊背蔓延上来，烫得衣服都发焦。他调动体内灵力，祖珠开始发热，但刚升到一半，裂纹处突然传来刺痛。


    能量断了。


    陈阵师急喊：“阵法要崩！”


    陆凡咬牙，再次催动。祖珠震颤，银蓝光闪了一下又灭。他额头冒出血珠，顺着脸颊流下。


    “不行……”有弟子小声说，“这阵从来没两个人一起开过，他们撑不住的。”


    话音未落，陆凡猛地拉开衣襟，把玉坠贴在祖珠上。血从指尖滴落，落在玉坠划痕处。发布页LtXsfB点￠○㎡那一瞬间，祖珠猛地一跳。


    一股熟悉的气息扩散开来。


    是父亲的味道。


    风里仿佛有个人影走过，脚步沉重，带着远行的疲惫。那气息缠上祖珠，裂纹边缘泛起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抚平。


    祖珠稳住了。


    陆凡睁开眼，看到慕容雪也在同时抬起了头。她的瞳孔变成淡金色，月华纹在眼角浮现。她双手掐诀，月华簪发出嗡鸣，皎白光芒顺着玉柱流入地脉。


    两股力量开始靠近。


    陆凡引导祖珠之力，沿着阵基纹路推进。银蓝光与皎白光在中途相遇，没有冲撞，而是缓缓缠绕，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峡谷。


    地面震动。


    整座高台升起环形光圈，一圈圈向外扩散。那些原本心存怀疑的弟子纷纷后退一步，有人直接跪了下来。


    石碑上的符文全部点亮。


    双月虚影在天空浮现。一轮是银蓝色，由祖珠之力凝聚；另一轮是纯白，来自月神血脉。它们悬在云端，缓慢旋转，彼此呼应。


    “成了？”陈阵师声音发抖。


    还没完。


    陆凡双手压下，将最后一道灵力送入阵眼。双生印燃烧起来，皮肤下的经络变得透明。他感到五脏六腑都在发烫，但意识格外清醒。


    头顶两轮月亮猛然一震。


    一道粗大的净化光束从天而降，直击前方黑云。那是血魔大军的先锋部队，刚刚踏入百里范围。光束落下瞬间，黑雾炸开，无数扭曲的身影哀嚎着化为灰烬。


    远处传来怒吼。


    黑云翻滚，像是被激怒的野兽。更多的身影涌出，但前进的速度明显慢了。


    联盟弟子全都站直了身体。


    有人举起武器，有人开始吟唱咒语。战意重新燃起。


    陈阵师抹了把脸，激动地说：“双月大阵……真的启动了！我们有救了！”


    陆凡没回头。他盯着远方的黑潮，知道这只是开始。血魔不会只派前锋试探，真正的攻击还在后面。


    他感觉到背后一阵凉意。双生印还在运转，但祖珠的温度又降了一点。裂纹没有扩大，但也再没恢复。


    他不能一直撑下去。


    慕容雪那边也出了问题。她的手指在颤抖，月华簪的光芒忽明忽暗。轮椅旁的地面上，有一点血迹正慢慢晕开。


    她受伤了。


    陆凡想开口问，却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打断。


    大地裂开一道缝隙，直奔阵基而来。裂缝中冒出红光，和之前碑底感应到的一模一样。那是血魔印记在回应召唤。


    “有人在破坏地脉！”陈阵师大叫，“快切断连接！”


    陆凡立刻调转灵力，试图封堵裂缝。可就在他分神的瞬间，双月虚影晃了一下。


    光芒减弱。


    天空中的两轮月亮出现错位，不再同步旋转。净化领域收缩了三分之一。


    “不行！”慕容雪喊，“你不能分心！阵法要塌了！”


    陆凡咬牙，强行稳住祖珠输出。他知道如果现在停下，整个大阵都会崩溃。可地脉裂缝越来越大，已经有黑气渗出。


    “帮我挡住那边！”他对慕容雪说。


    她点头，抬起右手，用尽力气掐出一个新诀。月华簪爆发出最后的强光，暂时压制住裂缝方向的能量逆流。


    陆凡趁机将灵力集中回阵眼。双月重新对齐，净化光束再度垂落，将刚冒头的黑气烧成虚无。


    高台恢复稳定。


    但所有人都看出不对劲。双月虚影比刚才暗了许多，尤其是那轮银蓝之月，边缘已经开始模糊。


    陆凡的手在抖。他能感觉到祖珠在抗拒运转，每一次推动灵力，胸口就像被刀割一样。


    慕容雪的脸色更白了。她靠在轮椅背上，呼吸急促，嘴角渗出血丝。


    陈阵师看着数据盘，声音发紧：“能量流失太快，他们撑不过三次大规模攻击。”


    没人接话。


    下方的联盟弟子们握紧武器，但他们的眼神变了。刚才的振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担忧和恐惧。


    陆凡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这两个驱动者，随时可能倒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阵台上。掌心的血染红了石面。他不想倒，也不能倒。


    母亲死前咳出的血，父亲走进迷雾时的背影，赵元武临死前的传音，小虎子最后一句“我没拖后腿”——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闪过，但他没有停留。


    他只记住一件事：他必须活着，把这场劫难结束。


    他抬头看天。双月仍在运转。


    他低声说：“再来一次。”


    慕容雪听见了。她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重新结印。


    月华簪最后一次亮起。


    净化光束再次落下。


    黑潮被轰开一大片空缺。


    就在这一刻，陆凡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不是来自前方战场，也不是阵法内部。


    是后方。


    他的直觉炸开。来不及思考，猛地转身。


    一道黑影正站在高台边缘，手里拿着一块破碎的玉牌。那是裴川曾经佩戴的令牌残片。


    那人抬起头。


    是联盟三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