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站在议事厅中央,左臂的血还在往下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没有去擦,也没有让人包扎。伤口很深,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肋骨,但他不能停下。刚才那个赤足小孩说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你们连自己人都不信”。
大厅里一片死寂。那些宗门代表坐在原地,没人说话。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人盯着地上裂开的缝隙。空气像凝住了一样。
陆凡拔出插在地上的刀,拄着它一步步往外走。
门被推开时,冷风灌进来。外面天还没亮,城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晃。他抬头看了一眼,迈步走上台阶。
士兵们靠在墙边休息,铠甲上全是旧伤痕。有人腿上有绷带,已经发黑了。他们看见陆凡上来,也没人站起来。一个老兵坐在角落,手里握着半截断矛,眼神空洞。
陆凡走到城墙最高处,站定。
他没喊话,只是站着。风吹起他破损的衣服,血迹从袖口一直延伸到指尖。过了片刻,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人群慢慢聚了过来。
陆凡抬起手,抹掉额头的汗。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刚才那一战,我们没赢,也没输。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他们能来,我们就能挡。”
底下有人动了一下。
“我身后是青石村,是你老家的娘亲、孩子的哭声。你说往哪退?”
一个年轻士兵低声说:“可我们拿什么守?法器坏了没人修,丹药早就没了,连饭都吃不上。”
陆凡转过身,指着远处荒野:“拿命守,也拿每一寸还能挖出东西的土地守。从今天起,我不回屋,睡在这城墙上。”
没人回应。
但他看到那个老兵慢慢站了起来,把断矛插进腰间。
第二天一早,陆凡召集了十几名还能战斗的士兵和几个愿意出力的年轻人。他拿出祖珠,放在掌心感受了一下温度,然后指向东北方向。
队伍出发时,天上阴沉沉的。路上有人问:“真能找到东西吗?那边早就挖空了。”
陆凡没回答,只是一步步往前走。
走了两个时辰,来到一处崩塌的山体前。岩壁半塌,露出一个被碎石挡住的洞口。靠近时能闻到一股土腥味,混着腐烂的气息。几个士兵停下脚步,不敢进去。
“里面可能有陷阱。”有人说。
陆凡抽出刀,用刀尖轻轻敲了敲地面。确认稳定后,他第一个走进去。
“分段照明,两人一组,保持距离。”
火把点亮后,队伍缓缓前进。深入百步,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脚步声。突然,祖珠在他怀里轻轻震了一下。
他蹲下,扒开脚边的碎石。一块泛着幽蓝光泽的矿石露了出来。
“这是……”一名老匠兵凑过来,用手摸了摸,“星纹铁母?!”
“能用来做什么?”
“造守城弩的箭头,加固阵基的钉桩,都能用!这种矿百年难遇,怎么会在这里?”
消息传开,队伍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有人立刻动手清理周围碎石,发现这处矿脉虽然表层被毁,但深处仍有大量未开采的矿体。几个年轻人背着袋子来回搬运,脸上第一次有了笑容。
回到边城时已是傍晚。陆凡让人当场取一小块矿石,在炉火中熔炼。铁水成型后,铸成一枚铜牌,上面刻了“共守”两个字。
他亲手把铜牌挂在城门主梁上。
“今天找到的东西,全数用于修缮器械和炼制丹药。每一份用度,由十名士兵和五名民众共同监督。”
当天夜里,城中的冶炼炉重新点燃。铁锤声一下下敲在铁砧上,持续到深夜。
一些原本躲在屋里的百姓悄悄送来清水和粗粮。有个老太太端着一碗热汤走到炉边,递给正在打铁的士兵。士兵愣了一下,接过碗,低声道谢。
巡逻的队伍走过街道时,腰杆比以前直了。有人小声说:“凡哥都没走,我们怕什么。”
第三天清晨,陆凡坐在城墙下休息。左臂已经简单包扎过,血止住了。他靠在墙边闭目调息,呼吸逐渐平稳。
身旁放着那枚还未完全打磨好的铜牌。
远处传来脚步声。一名士兵跑过来,单膝跪地:“报告!第二批矿石已运回,匠人们已经开始打造新箭头,预计三天内可完成二十架守城弩的修复。”
陆凡睁开眼,点头。
“通知各队,今晚加岗一轮。明天我要去北面查另一处废弃点,看看还有没有遗漏。”
士兵领命离开。
太阳升到头顶,阳光照在城门主梁上。那枚铜牌反射出一道光,落在城门前的地砖上。
一个少年背着半袋矿石走过来,把袋子放在炉边。他抬头看了看铜牌,又看了看靠墙休息的陆凡,轻声说:“凡哥,我也能干活了。”
陆凡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刀柄上,手指收紧。
铁锤声继续响起,一下接一下。
城外风沙吹过荒野,远处的地平线一片灰黄。
陆凡站起身,走向冶炼炉。他拿起一把刚成型的箭头,仔细检查边缘是否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