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上的血滴落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陆凡站在残垣前，右手握剑，左手撑着膝盖。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有刀子刮过喉咙。脸上那道黑线已经爬到右眼边缘，视线模糊了一半。他能感觉到身体在崩溃，经脉像是被撕开又强行缝上。


    裂山妖王抬起手，掌心的黑色漩涡越转越快。妖气凝聚成实质，地面裂缝迅速向城墙根部蔓延。只要再过几息，整段地基就会塌陷。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那些还没倒下的修士。他们站回来了。有人手里只剩半截法器，有人肩膀流着血，但他们没有后退。


    慕容雪站在他左后方三步远的地方，双手结印未散。她的脸色白得吓人，灵力几乎耗尽。可她还在坚持。


    “我们守不住了。”一个年轻修士低声说。


    没人接话。


    陆凡没回头。他知道这话说得对。凭现在的力量，挡不下这一击。常规手段已经用尽，破甲阵、火墙、盾阵全都试过。他们拼到了极限。


    可他还站着。


    他低头看着胸口。粗布衣襟下，祖珠贴着皮肤。刚才那一瞬间，它跳了一下。不是热，也不是光，是一种震动，像是回应什么。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警告。是共鸣。


    他一直把祖珠当工具，用来推演、净化、预警。可它从来不是武器，也不是护符。它是活着的东西，一直在等一个真正的主人。


    现在，它感受到了。


    感受到这个人宁死不退。


    感受到这个人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不愿让身后的百姓暴露在敌前。


    陆凡闭上还能看见的眼睛。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把全部心神沉进去。不再运转功法，不再强行调动灵力。他只是把手按在胸前，轻声说：“若你真为天地至宝……此刻，便护我人族一线生机。”


    话音落下，胸口猛地一烫。


    不是温热，是滚烫。像有一团火从里面炸开。


    祖珠突然剧烈震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那股力量不再是顺着经脉流动，而是直接冲进四肢百骸。他的皮肤开始发红，血管凸起，整个人像是要燃烧起来。


    裂山妖王察觉到了异样。他皱眉，手掌一顿。


    但已经晚了。


    一道金光从陆凡胸前爆发。瞬间扩散成半透明的穹顶，覆盖整个东墙缺口。光芒所过之处，飞溅的碎石停在空中，燃烧的火焰凝固不动，连吹来的风都被隔绝在外。


    黑色漩涡轰在护盾上。


    一声巨响。


    护盾表面泛起层层波纹，像水面上的涟漪。力量被一层层削弱，最终消散在空中。


    城墙没塌。


    地基稳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裂山妖王怒吼一声，再次催动妖力。漩涡旋转更快，颜色变得更深，几乎化作黑洞般的存在。他双臂肌肉暴涨，全身妖气翻涌，誓要击穿这道屏障。


    护盾晃动。波纹变得急促。


    陆凡跪了下来。


    他撑着剑，不让身体完全倒下。额头冒出冷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祖珠的力量在疯狂输出，但他自己的经脉承受不住这种强度。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知道这护盾撑不了太久。


    可他已经做到了第一步。


    接下来，轮到反击了。


    他用最后一点力气站起来。把手中剑高举过头。祖珠的光芒顺着手臂涌入剑身，整把剑开始发光，越来越亮。


    “慕容！”他喊。


    “在！”她立刻回应。


    “助我一击！”


    她毫不犹豫，双手快速结印。本命丹火从指尖涌出，缠绕上剑刃。火与金光交织，形成一道螺旋状的能量束。


    陆凡将剑指向裂山妖王。


    “这一剑，为人族而战！”


    他跃起。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尖直指敌人眉心。


    裂山妖王大惊。他松开漩涡，双手交叉格挡。妖气在身前凝聚成厚重屏障。


    剑落。


    金光炸裂。


    火浪四散。


    轰！


    冲击波横扫战场。几十丈内的碎石全被掀飞。烟尘冲天而起。


    裂山妖王被震退三步。双臂剧痛，骨头几乎断裂。额角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流下。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竟会被一个凡骨之人伤到。


    “不可能！”他低吼，“你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陆凡落地。脚下一软，单膝跪地。剑插在地上，支撑着他没倒下。他喘着气，嘴角却扬了起来。


    “我们……守住了。”


    声音不大，却传遍战场。


    那些原本准备后撤的修士停住了脚步。有人抬头看向那道仍在闪烁的金色护盾。有人盯着陆凡背影，眼里燃起光。


    一个满脸灰尘的老修士忽然举起手中断刀。


    “守住了！”


    “守住了！”


    “守住了！！”


    呐喊声接连响起。残存的联盟修士全都站直了身体。他们不再恐惧，不再犹豫。


    裂山妖王看着这一切，眼神变了。他第一次感到不安。


    这些人本来该溃败的。本来该逃的。可现在，他们像是换了一个人。


    而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年轻人，明明快要倒下，却让他们生出了希望。


    他咬牙。知道自己今天讨不到好处。


    “撤。”他冷冷下令。


    身后妖兵迅速集结。飞行妖兽调转方向，带着重伤者离开。裂山妖王最后看了一眼陆凡，身形一闪，消失在烟雾中。


    战场上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废墟的声音。


    陆凡还跪在那里。手抓着剑，头一点点低下。意识开始模糊。祖珠的光芒渐渐减弱，护盾也开始出现裂痕。


    有人冲了过来。是刚才那个老修士。他扶住陆凡肩膀，发现他在发抖。


    “撑住！大夫马上就来！”


    更多人围上来。有人脱下外袍盖在他身上。有人守住四周，防止敌军突袭。


    慕容雪走过来，看着昏迷过去的陆凡，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


    “你做到了。”她说。


    远处，边城主峰的方向，警钟终于停了。


    星舟平台上，几个宗门代表站在高处望向东墙。


    “那是……护盾？”一名青袍人喃喃。


    “祖珠的力量。”另一人低声说，“他真的唤醒了它。”


    灰袍男人握紧拳头，没说话。


    城墙上，新的铜牌被挂上破损的旗杆。上面刻着两个字——共守。


    一名年轻士兵爬上最高处，将一面残破的旗帜重新升起。布料已经烧焦一角，但还能看出图案：一轮弯月与一颗星辰交叠。


    这是新盟徽。


    也是新的开始。


    陆凡躺在担架上，被人抬往医修所。路上经过一段倒塌的屋檐，一只枯瘦的手从瓦砾下伸出，轻轻碰了下他的衣角。


    他手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