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趴在石堆后,泥土混着污水渗进衣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一动不动,掌心紧紧攥着那根银针。前方两名妖兵迈步走远,脚步声逐渐模糊。他缓缓抬起脸,主帐的轮廓就在眼前,骨柱上的人头空洞地望着天。
他记得陈七说的十息间隙。换岗已过,巡逻尚未开始。现在是唯一机会。
他贴着墙根滑出排水沟,身体紧贴地面,一点一点挪到主帐后方的裂缝前。那里有道半塌的矮墙,碎石堆成斜坡。他藏身其中,耳朵贴近一道地缝。
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信号已传,明日寅时启动子阵。”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
陆凡屏住呼吸。这不是刚才那两个守卫的声音。语气更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祭品呢?”另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问。
“三个血统合格的俘虏已经关进囚笼。还有一个特殊的……凡骨体质,男,十八岁左右。据说和祖珠有关。”
陆凡的手猛地一抖。银针差点脱手。他立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冷静。胸口一阵发烫,祖珠在发热,像是在提醒他不要冲动。
他闭上眼,回忆药老提过的法门。灵识凝耳。他调整体内灵气流动,让气息变得极细极缓。地面微微震动,声音顺着土层传了过来。
“这个凡骨少年,必须活着送到祖地。”尖细的声音说,“他的体质能激活封印裂隙。”
“人族那边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他们还在为边境战事焦头烂额。等我们把主力引过去,魔族那边就会切断补给线。到时候——里应外合,夺取人族祖地。”
陆凡睁开眼。瞳孔骤缩。
祖地?不是为了抢粮草,也不是为了占地盘。他们是冲着人族根基去的。
他想起圣地石台上的预言。凡骨出,天地变。原来对方早就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是目标。
风向变了。一阵微弱的气流从主帐侧面吹来。他借着这股风,听到了更清晰的对话。
“黑渊阵只是幌子。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真正的阵眼在祖地南脉。只要打通灵脉,就能唤醒被镇压的东西。”
“怕就怕那个持珠者提前察觉。”
“他就算察觉也没用。等子阵启动,整个北境都会陷入混乱。他救得了边城,救不了祖地。”
陆凡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他知道他们在说自己。祖珠在他胸前不断发烫,热度越来越强,像是在预警,又像是在愤怒。
但他不能动。
现在冲出去什么都改变不了。他必须把情报带回去。可光是这些话还不够。联盟不会因为几段偷听就相信一场针对祖地的阴谋。
他还需要更多。
他慢慢将银针插入地面缝隙。三丈范围,烟尘炸起,足够制造混乱。但这不是用来逃命的。这是为了测试。他轻轻推动银针,感受土层松动程度。一旦暴露,他只有一次机会。
远处传来脚步声。轻,稳,每一步间隔相同。有人来了。
陆凡立刻收回银针,伏低身体。一个披灰袍的身影从主帐侧门走出。头戴骨冠,面容枯槁。手中握着一卷兽皮,上面刻满符文。
是妖族谋士。
他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眼天空。月亮被云遮住一半。他低声念了句什么,手中兽皮泛起暗光。
陆凡认得那种光。和星核废料上的纹路一样。他在边城见过。
谋士转身走进主帐后的一座小帐篷。里面很快亮起微弱火光。影子投在帐布上,一只手正在摊开地图。
陆凡等了几息,确认没有其他人靠近。他一点点挪向那顶帐篷。距离缩短到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他停下。
帐篷角落有一道破口。他趴在地上,一只眼睛对准缺口。
里面摆着一张石桌。谋士正指着地图说话。对面坐着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脸上蒙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泛着红光,像烧尽的炭火。
“明日寅时,子阵启动。”谋士说,“届时我会亲自监阵。你的人必须准时出现在断龙岭西侧。”
“放心。”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魔族不会失约。等你们把人族主力拖住,我们就动手。”
“记住,不要伤那凡骨少年。他要活着。”
“我明白。他是钥匙。”
陆凡心头一震。
钥匙?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祖珠。父亲临走前塞给他半卷《引气诀》的画面突然浮现。还有药铺外跪了三天三夜才换来完整功法的那个雨夜。母亲咳出血丝时的眼神。
原来都不是巧合。
他是被选中的。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盯上了。
黑袍人站起身。“时间不多。我该走了。”
谋士点头。两人走到帐外。黑袍人走向营地边缘。谋士却没回主帐,而是走向囚笼方向。
陆凡立刻缩回身子。心跳加快。他不能让对方离开。这个人知道的一定更多。
他盯着谋士的背影。等他走到第三个囚笼前停下时,陆凡动了。
他沿着石堆边缘爬行,绕到囚笼另一侧。那里有一堆运粮的空木箱。他钻进去,透过缝隙观察。
谋士蹲下身,打开囚笼铁门。里面关着一个少年。十七八岁,穿着破烂的麻衣,脸色苍白。手腕上有锁链勒出的血痕。
“醒了?”谋士低声问。
少年不说话。
“你不恨他们把你送来?”谋士又问,“你父亲可是亲手把你交给我们的。”
少年抬起头。眼里全是恨意。“你们杀了他。”
“是他选择了交易。用你的命,换全村人的活路。”谋士冷笑,“不过你也别怨他。你这样的凡骨体质,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
陆凡的手死死抓住箱子边缘。
凡骨……又是凡骨。
但那个少年不是他。年龄相仿,体质相同,却被当作祭品送来。敌人抓错了人?还是根本不在乎是谁?
谋士站起身,准备离开。
陆凡不能再等。
他悄悄抽出银针,对准地面。只要谋士走过那条裂缝,他就引爆烟尘,制造混乱,趁机接近少年问清来历。
可就在谋士抬脚的瞬间,陆凡感觉到胸口一震。
祖珠突然剧烈发烫。
他低头一看,衣襟下的珠子正发出微弱白光。光芒一闪一灭,像是在警告。
他立刻停下动作。
不能动。
他强行压住出手的冲动。理智告诉他,现在救人只会暴露自己。他带回的情报比救一个人更重要。
谋士走远了。陆凡靠在木箱内壁,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痛。他没擦。
他必须活着回去。
他慢慢退出木箱,退回原路。每一步都极其小心。主帐、囚笼、巡逻路线都在脑中过了一遍。他记下了所有关键位置。
回到石堆阴影处,他最后看了眼营地中心。子阵阵基已经成型,地面上刻着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和兽皮卷上的符文一致。
他知道明天寅时会发生什么。
他也知道敌人真正的目标是什么。
他摸了摸胸前的祖珠。热度还没退。它在提醒他危险未除。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父亲说过的话在耳边响起:忍一步,活一线。
他睁开眼,开始计算撤离路线。
慕容雪还在等他。
陈七说过,丑时三刻换岗,下一个安全窗口在一个时辰后。
他必须等到那时候。
他靠在石堆后,手指轻轻敲击地面。一下,两下,三下。这是他和慕容雪约定的暗号节奏。如果他能活着出去,会在汇合点敲三次地表。
现在他还不能敲。
他盯着主帐的方向。谋士已经不见。黑袍人也离开了。营地恢复平静。
可他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张残相镜拓片。慕容雪给他的。可以记录关键信息。
他拿出来,对着月光。指尖凝聚一丝灵气,开始刻画。
第一行:妖魔合谋。
第二行:目标祖地。
第三行:明日寅时启动子阵。
字迹刚成,拓片微微发烫。信息已被记录。
他收起拓片,重新握住银针。
风从北坡吹来。带着血腥味。
他抬起头。天边仍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