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坐在寒玉台上,呼吸慢慢平稳。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洞外的风声轻了,巡逻的脚步也远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血痕已经干涸,裂口发黑。他知道再坐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强行突破只会毁掉自己。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手指抚过胸前。祖珠安静地贴在皮肤上,温度正常。他没有多看,转身走向洞口。
夜色正浓,营地灯火未熄。他绕开主道,沿着山壁小路往北走。这条路通向荒野,通向青石村。
他走得不快,但一步也没停。
路上到处是战乱留下的痕迹。田地荒废,水渠干裂,几间土屋倒塌在路边,屋顶被烧得只剩骨架。一只破碗滚在沟边,上面落满灰。
陆凡停下脚步,看了眼那碗。小时候家里穷,母亲总把药汁喝完后再用热水涮一遍,说不能浪费。那只碗也是补过的,裂口用铜丝缠着。
他握紧拳头,继续往前走。
天快亮时,远处出现一道低矮的土墙。墙头爬着枯藤,门框歪斜。门楣上三个字还看得清:青石村。
村口没人守。往日这个时候,早有孩子跑来跑去,老人坐在门前晒太阳。现在只有风吹过空巷,卷起一片碎纸。
他走进村子,脚步放慢。
村长家还在老位置。泥屋加了新瓦,门口晾着草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一个老人蹲在院里劈柴,动作迟缓,背驼得厉害。
陆凡走到院门口,跪下,额头触地。
“晚辈陆凡,回村了。”
老人手一抖,斧头落在地上。他抬起头,眯眼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腿有些晃。
“凡……凡小子?”
陆凡抬头,“是我。”
村长踉跄着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手抖得厉害。“真是你!你还活着!你还知道回来!”
陆凡没说话,只是点头。
村长拉他进屋,倒水的手都在颤。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墙上挂着几串干草药。
“你娘走前,一直念你。”村长坐下,声音低了,“她说你不该背这个担子,可你也停不下来。”
陆凡低头,“我没能救她。”
“不是你的错。”村长摇头,“邪祟入体,谁能想到那是冲着你来的?小虎子他爹说过,你娘是替你挡了灾。”
提到小虎子,陆凡手指一紧。
“小虎子家后来搬走了。”村长叹气,“他出事后,他娘疯了一阵,带着剩下的孩子去了南边。听说靠给人缝衣过活。”
陆凡闭上眼。
小虎子总笑着喊他“凡哥”,明明比他还小两岁。为了给他偷丹药,被人打断经脉,修为尽废。最后在第七卷引开敌人,用祖珠碎片自毁,死前只说了一句“我没拖后腿”。
他睁开眼,“我想去后山看看。”
村长点头,“去吧。老槐树去年被雷劈了,只剩个桩子。但那地方……好像还有点不一样。”
陆凡起身,走出屋子。
阳光照在脸上,不热。他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山上走。路边的石头还在,是他小时候练功时坐的。杂草长得高,盖住了半条路。
山坡上,老槐树桩孤零零立着。一圈年轮裸露在外,边缘焦黑。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树皮。
指尖传来一丝凉意。
他盘腿坐下,背靠树桩。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十年前的画面。
清晨,雾气未散。他跪在这里,手里捧着《引气诀》,全身发抖。试了无数次都引不到灵气,眼泪砸在书页上。
那天他说:“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要试试。”
后来,他真的感应到了第一缕灵气。
不是因为天赋,不是因为功法,是因为他不肯放手。
他记得那种感觉——像是一根细线,轻轻拉住了他的心。
现在,他再也找不到那根线了。
他太急了。忙着救人,忙着变强,忙着对抗敌人。他忘了修炼最初的样子。
胸口突然一热。
他睁开眼。
祖珠在动。
不是预警,也不是净化灵气。是一种温和的震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站起身,看向山坡另一侧。
那里有一道岩缝,以前从未注意。杂草遮住入口,风吹过时,草叶微微分开。
一股气息从里面飘出来。
很淡。
但陆凡认得。
那是他第一次引气时,感受到的那种波动——介于灵气和法则之间,古老,熟悉,又陌生。
他一步步走过去,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声响。
岩缝不高,弯腰才能进去。他蹲下身,伸手拨开杂草。
里面漆黑,空气潮湿。但他感觉到那股气息更近了。
祖珠贴在胸口,热度稳定。
他正要往里探,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
回头一看,村长站在坡下,拄着拐杖,远远望着他。
“凡小子!”村长喊,“你要进就进,别勉强!那地方这些年没人去,阴得很!”
陆凡点头,“我知道。”
村长没再说话,转身慢慢往山下走。
陆凡收回视线,再次看向岩缝。
他单膝跪地,一手撑住地面,准备钻进去。
就在这时,祖珠猛地一跳。
不是警告,也不是排斥。像是一种确认。
他停顿一秒,抬腿跨入阴影。
左手刚碰到岩壁,指尖忽然一麻。
岩缝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石头滚动。
又像是有人,在里面轻轻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