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的!”
“给我回去!”
蚩尤的咆哮把整片空间震得嗡嗡响,每一个音节都凝成了实质的冲击波,一下接一下砸在苏听晚的神魂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倒。
手臂里头传来一连串“咔咔”的碎响,骨骼正在那股远超承受极限的拉扯下一节一节断裂。
血从爆开的血管里往下淌,落在脚边滚烫的焦土上,滋啦一声化成血雾。
那块已经被拔出大半的昆仑镜碎片,在蚩尤疯了一般的意志驱使下,又开始往回缩,一寸,再一寸。
连接着两块碎片的青色光链忽明忽暗地跳动,随时都可能崩断。
“不行……”
苏听晚的意识往下坠,眼前的画面歪斜得分不清上下。
“要被他拽回去了……”
“丫头!撑住!”
背后,孙悟空嘶哑的吼声送了过来。
他那三头六臂的法相真身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金色的神血从每一道裂缝里往外渗。
为了锁死蚩尤,他把神魂本源压榨到了底。
“姐……”
挂在蚩尤胸前的哪吒,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七窍往外冒着神血,握枪的双手早就没了皮肉,只剩白骨扣在枪杆上。
他们三个,三只蚂蚁,想撼一座山。
山还在往起站。
“你的意志,太弱了。”
灵魂深处,烛衍的声音冷冰冰的,听不出任何波动,在讲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
“凡人的精神,承载不了这份因果。”
这句话扎进苏听晚快要溃散的脑子里,比手臂上的碎骨还疼。
弱?
说我弱?
一团邪火从骨头缝里蹿了出来。发布页LtXsfB点¢○㎡
她打小听到大的就是这些话。你不行,你是废物,你认命吧。
可她偏不认。
天要她往东,她非得朝西走。阎王爷叫她三更死,她能赖到五更天。
这股刻进骨子里的反骨劲头,在这一刻盖过了神魂撕裂的痛,盖过了对死的怕。
苏听晚抬起头,满眼血丝里头重新烧起了两团火。
她对着面前那张狰狞的青铜面具,龇出一个满嘴是血的笑。
“闭嘴。”
嗓子哑得跟破锣一样,可那股蛮不讲理的横劲儿全在里头了。
“我的东西,就是我的。”
“阎王爷来了,也抢不走。”
说完这句,她把手臂要碎的事扔到一边,把神魂在燃烧的事也扔到一边,所有的意识、所有的执念、所有属于苏听晚这个00后丫头的蛮横劲儿,一股脑全灌进了掌心的碎片里。
“他妈的!”
“给老子滚出来!”
烛衍那片浩瀚到没有边际的神力,被这股粗野到极点的意志烧着了。
嗡。
快要熄灭的青色光链陡地爆出一团刺目的光芒,虚影变实,拧成了一根青色的晶体锁链。
拉拽的力量,在这一刻翻了十倍。
“啊!”
蚩尤那座山一样的身体僵在原地,他灵魂的根须正在被一股不讲道理的力量连根往外扯。
拔河的绳子,在这一刻彻底倒向了苏听晚这边。
啵。
一声轻响。
声音不算大,搁在这片嘈杂的战场上甚至有点不起眼。
可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到了,清清楚楚的。
从一个封死的瓶子里,拔掉了瓶塞。
下一刻。
一道粗壮的青色光柱从蚩尤胸口破体而出,把尼福尔海姆灰暗的天穹撕出一条发光的裂缝,笔直冲上了不知尽头的高空。
光柱的根部,一块晶莹的青色碎片挣脱了最后一点血肉的牵扯,化作流光,准准地落进了苏听晚那只血糊糊的手掌里。
温热的。
安稳的。
一头走丢了很久的小东西终于回了家。
碎片一入手,苏听晚眼前发黑,整个人往后软了下去。
“苏听晚!”
林北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到了她身后,一把将她捞住。
而前方的战场上,变化才刚刚开始。
没了昆仑镜碎片撑着,蚩尤那具巍峨的身躯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在缩水,在塌。
虬结的肌肉往里瘪,古铜色的皮肤褪了光泽,那股能碾碎一切的威压,一息之间散了个干干净净。
紧跟着。
“铮!铮!铮!”
一连串金属绷紧到极限的脆响,从他体内接连炸出来。
一道又一道金色的锁链纹路从皮肤底下浮上表面,继而凝成实体。
每一根锁链都比之前见过的更加清晰,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天庭神文,每一个字符都在散发着镇压万物的光。
九天镇魔锁。
封印重新激活了。
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缠上来,绞住蚩尤的四肢、躯干、脖子,一圈一圈往里勒。
“呃啊!”
蚩尤闷哼一声,那庞大的身体再撑不住了,被锁链硬拽着,单膝重重砸在地上。
整片大地裂开了蛛网纹。
孙悟空的三头六臂法相散了,他变回原来的模样,浑身带血地从蚩尤背后跌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张着嘴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哪吒也从蚩尤胸前滚了下来,火尖枪“当啷”掉在边上,少年蜷成一团,直接昏死了过去。
远处的亚瑟·奥丁森张着嘴,愣愣地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魔神,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赢了?
就这么赢了?
那个把孙悟空和哪吒打得完全没有还手余地的怪物,那个只用三成力量就足以横扫一切的魔神,就这么跪下了?
整个战场安静得不正常。
只剩金色锁链不断收紧时发出的“咯吱”声。
蚩尤低着头,青铜面具遮住了他全部的表情,只有粗重的喘息声证明他还是活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结束的时候。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战场上方响了起来,不属于这个时代,也不属于凡人。
声音从林北辰怀里那个昏迷的少女方向传出来,可开口的绝不是她。
“蚩尤,回去继续睡。”
“等封印彻底崩的那天,你若还活着……”
“届时再算账也不迟。”
跪在地上的蚩尤身体抖了一下。
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头抬了起来。
那双赤红的眼透过面具的缝隙,钉在苏听晚的方向,里头翻涌的东西不再是杀意,是一种跨越了百万年岁月、到现在还在往外冒热气的恨。
“呵。”
“呵呵呵呵……”
他笑了出来,刚开始是闷在喉咙里的低笑,接着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最后变成响彻整个尼福尔海姆的狂笑。
笑声里有不甘,有暴戾,还有一丝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的偏执。
“烛龙,你记住今日!”
蚩尤仰头朝天咆哮,每个字都是拿灵魂在喊的。
“我蚩尤,永远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