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将，配角才是最吓人的，懂吗？”
苏听晚靠在沙发里，半阖着眼，声音轻得像羽毛，偏偏每个字都透着一股让人心里发毛的笃定。发布页LtXsfB点￠○㎡
林北辰还想再问，她究竟想在直播里搞什么名堂，可他手腕上的通讯罗盘，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烫得他手背一跳。
是龙一的最高级别紧急通讯。
林北辰脸色一变，快步走到角落，压低声音接通。
几秒后，他猛地抬头，视线穿过房间，钉在苏听晚身上，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苏听晚。”他大步走回来，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惊涛骇浪。
“出事了。”
房间里，正在和下属激烈讨论演讲稿的亚瑟动作一停，皱眉看了过来。
沈惊蛰也放下了手里的战术平板。
“说。”苏听晚没睁眼，只是动了动手指。
“龙一刚刚截获的情报，三分钟前，教廷通过他们掌控的全球媒体渠道，统一放出了一段视频。”
林北辰的语速很快，字字清晰。
“视频的标题是《东方入侵者在尼福尔海姆施展禁忌邪术，亵渎亡魂》。”
沈惊蛰脸色刷地白了，手指飞快地在战术平板上操作，很快，一段经过模糊处理的视频被他调了出来。
画面阴暗，拍摄角度刁钻，正好是地藏王菩萨宝相庄严，度化万千亡魂的场景。
可经过教廷的后期处理，原本慈悲的佛光被调成了诡异的绿金色，亡魂消散前解脱的表情，被特写扭曲成了痛苦的嘶嚎。
视频的画外音，用一种沉痛又神圣的语调解说着。
“……他们并未净化，而是在吞噬！用一种来自东方的古老邪术，将北欧先祖的英灵当作祭品，来增强他们邪神的力量！”
“啪！”
亚瑟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发布页LtXsfB点￠○㎡
他死死盯着那段视频，胸膛剧烈起伏，嘴唇都在哆嗦。
“胡说八道！这根本是污蔑！”
他亲眼见过地藏王菩萨度化亡魂时的场景，那是何等的慈悲与宏大，可在这段视频里，却被扭曲成了最邪恶的献祭。
“现在全球的舆论风向已经彻底变了。”沈惊蛰划着平板，脸色难看至极，“所有主流平台都在转发这段视频，我们的任何辩解，都会被打成‘心虚的掩饰’。”
教廷的第一手，又快又狠，直接釜底抽薪，从根子上否定了华夏净化技术的正当性。
这一下，所谓的“联合演练”，成了一个国际笑话。
“嘀嘀嘀——”
亚瑟还没从舆论的重击中缓过神，他身旁的内部通讯器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接通。
“首席！出大事了！”
对面传来议会秘书长焦急万分的声音。
“就在刚才，以拉格纳议员为首的三十七名议员，联名向议会提交了紧急议案，要求立刻中止与华夏的一切合作！”
亚瑟的瞳孔缩了一下。
拉格纳，北欧联盟里最坚定的亲教廷派。
“他们说……说您引狼入室，被东方的异教徒蛊惑，即将把整个北欧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现在议会大厅已经吵翻天了！议长他……他也快顶不住压力了！”
通讯器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
亚瑟握着通讯器的手，指节根根泛白。
他能想象到议会大厅里的景象。
那些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议员，此刻肯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撕咬着他，要把他从首席的位置上拽下来，交给教廷当投名状。
内部，也反了。
这是教廷的第二手，精准地撬动了他权力的根基。
“首席……您还在听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亚瑟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发不出一个音节。
他能怎么办？
他引以为傲的政治手腕，在教廷这种经营了千年的庞然大物面前，稚嫩得可笑。
就在这时，接待室里响起一声尖锐的警报。
沈惊蛰的战术平板上，自动弹出了一个血红色的窗口，覆盖了整个屏幕。
那是一份刚刚由教廷神圣议会发布的，面向全世界的公开通告。
【神圣裁决】
“奉吾主之名，裁决如下：”
“北欧联盟，因勾结异端，包庇邪术使用者，已严重违背《神圣盟约》。现给予最后通牒。”
“自本通告发布起，二十四小时内，北欧联盟必须将异端首领苏听晚及其全部同伙，押送至圣城梵冈，接受神圣审判。”
“若逾期未至，教廷将启动‘信仰制裁’。”
“届时，将全面切断对北欧联盟的一切神话资源支持，包括但不限于‘英灵殿’的能量供给、‘圣光洗礼’的庇护，以及所有神术卷轴的交易许可。”
“神谕已至，好自为之。”
通告的最后，是一个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十字架徽记。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前两个消息是重拳，那这封通告，就是一把直接顶在北欧联盟喉咙上的剑。
切断神话资源支持？
那等于直接废掉了北欧联盟一半以上的军事力量，让他们彻底沦为三流势力，任人宰割。
这是绝杀。
亚瑟的脸，在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桌角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完了。
全完了。
他猛地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沙发上的苏听晚，那眼神里不再有合作，不再有博弈，只剩下被拖入深渊的怨毒和疯狂。
“是你！”
他嘶吼出声，声音扭曲得变了调。
“都是因为你！我为什么要信你的鬼话！为什么要跟你合作！”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一步步逼近苏听晚，唾沫星子喷溅。
“把昆仑镜碎片交出来！你现在就跟我去梵冈自首！或许……或许还能保住北欧！”
林北辰一步横跨，挡在苏听晚身前，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眼神冷得像冰。
“亚瑟首席，请你冷静。”
“冷静？我怎么冷静！”亚瑟一把推开他，“你们华夏人滚出我的国家！现在！立刻！”
接待室的气氛，绷紧到了极点。
联盟，在这一刻，彻底破裂。
而从始至终，苏听晚都靠在沙发里，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安静地听完了所有坏消息，听完了亚瑟的崩溃与咆哮。
直到亚瑟的吼声停歇，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时。
苏听晚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因为重伤而略显暗淡的眸子里，没有惊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点波澜。
她看着状若疯魔的亚瑟，苍白的嘴唇，向上弯起一点弧度。
她笑了。
“二十四小时？”
她轻声开口，打破了这压得人胸口发闷的寂静。
“那正好。”
“我们的直播，定在十二小时后。”
亚瑟的咆哮卡在喉咙里，他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疯了？”